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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节（第2页）

&esp;&esp;虽说，化验室里有一个抽屉。抽屉里有成堆的饭票菜票。凡是化验室里的人可以随意地拿。但是林蔓还是一向自己花钱去买饭票，从来没有占过科室里的便宜。

&esp;&esp;林蔓道：“这票是我去食堂买的，有大师傅能做证。”

&esp;&esp;孙主任冷笑：“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通过。没收！”

&esp;&esp;“还有这个。”又有人晃了晃林蔓的工作笔记。

&esp;&esp;郝正义从旁插话道：“这种东西不能带走，万一她还有别的问题呢！可不能给她泄露我们厂机密的机会。”

&esp;&esp;林蔓无意跟郝正义和孙主任争辩。她嫌人在她的箱子里挑挑拣拣地太烦，索性重重地扔箱子到孙主任面前。箱子里的东西，哗啦啦地全落在了孙主任和郝正义的脚边。孙主任和郝正义被下了面子，脸气得煞白。

&esp;&esp;林蔓弯腰捡起地上的饭盒，轻笑道：“这饭盒是我从上海带来的东西。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让我带走？”

&esp;&esp;孙主任和郝正义气得不语。

&esp;&esp;林蔓笑道：“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了。我就带这个走。”

&esp;&esp;说罢，林蔓转身出门。

&esp;&esp;郝正义仍不甘心，冲着林蔓喝道：“你还不能走。”

&esp;&esp;林蔓回头：“那你还想怎么样？”

&esp;&esp;郝正义道：“我认为这里的人都该表明下立场。”

&esp;&esp;说罢，郝正义对孙主任耳语了三两句话。孙主任点头同意道：“没错，是该表个态。”

&esp;&esp;化验室里的人无不清楚，表态即是划清界限的意思。要么站在敌人一边，要么站在敌人的对立面。说实在的，平常大家有时冷落林蔓，暗地里对林蔓冷嘲热讽，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郝正义和孙主任要求大家当面对林蔓表态。一时之间，大家又不怎么乐意了。因为回想起来，林蔓为人着实不错，工作上不但没拖过后退，恰恰相反，她还总是为大家分担掉她本份之外的活，因此，孙主任和郝正义迫大家表态，每个人都流露出为难的神色，谁都不愿意开程规定许给他们这种权利。”

&esp;&esp;营业员无奈叹道：“是没这样的章程规定。可是，架不住他们上面关系好啊！人情往来，像这样帮忙整一个人，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esp;&esp;无法，林蔓只好去厂外买菜了。江北尽是大厂，非本厂职工不得入内。林蔓唯有搭轮渡去江南。

&esp;&esp;到了江南，林蔓遇上了工商管理委员会的人抓人。一群黑市里摆摊的人被驱逐地满街跑。眼见着这次委员会是动了大阵仗整治投机倒把，她不由地暗暗庆幸。她庆幸今天不是来黑市交易。否则，恐怕她也要跟那些被抓的人一样了。想到可怕的后果，她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esp;&esp;五钢厂的人再厉害，终究触角伸不到江南。

&esp;&esp;江南供销社里的营业员，很痛快地卖了菜给林蔓。

&esp;&esp;搭公交，转轮渡，林蔓跑了好几家供销社，好一趟折腾。终于，她买到了萝卜土豆等能放得长的菜，又买了茄子黄瓜等能晒干亦能腌在坛子里的菜。

&esp;&esp;林蔓拖着一蛇皮袋的菜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黑了。

&esp;&esp;郑燕红等在门栋下。一见林蔓，她立刻上前帮林蔓搬蛇皮袋上楼。

&esp;&esp;“小蔓，这些钱和票，你留着好了。当我借你的。”郑燕红不由分说地塞钱票进林蔓口袋。

&esp;&esp;林蔓抵死不收，推了回去：“不用，我还有钱呢！”

&esp;&esp;林蔓深知六十年代钱票的重要性。这个年代，每家人口都不少，谁少了几毛几块钱收入，可能会让一家子吃好几天稀饭。明明是她自己的困境，没必要连累郑燕红。

&esp;&esp;郑燕红推不过林蔓，只好收回了钱。她揣钱进口袋，眼前一亮，又对林蔓道：“要不然，我隔三差五带饭菜给你？”

&esp;&esp;林蔓摇头：“不用。以后，你最好别来找我了。让别人看见你和我好，会连累你的。”

&esp;&esp;郑燕红漠然。林蔓现在的境况，她也怕遭遇。

&esp;&esp;郑燕红顿了一顿，又道：“要不然，以后我晚上偷偷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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