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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贵宾们和选手们分别搭乘没有车窗的专用车进入了比赛场,江扬一直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安全感,於是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身後。气温一直在下降,隐约能感觉到一种不可抑止地坠落感。到达以後主办方把他们引入一间全玻璃的大厅,并且告诉贵宾们,他们可以在单面反射的隔音玻璃隧道里任意穿行,从而在各个角度观察选手们的表现。
&esp;&esp;“最後一轮全部20名选手参赛,时间无限定,当‘幸存’的人数小於等於一人时,自动结束比赛。没有配发的食物和水,每人配发勃朗宁手枪一只,子弹10枚。任务为找到线索规定之物品以及模拟杀死全部其它竞争对手,按任务完成度以及生存时间判定分数。如果最後没有人幸存,冠军空缺,仅存一名幸存者,即为冠军。裁判选手已经各就各位,比赛将在10分锺後开始。”
&esp;&esp;贵宾大厅里有24小时的空调和各种饮品甜点供应,甚至还有小型的休息室可以租用。透过单面反射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是天然的熔岩石洞,地面有不知深浅的流水,室外温度在摄氏10度以下,而全部选手都只有最简单的野战外套,没有地形图也没有任何辅助设备,甚至没有同伴,在光线微弱的陌生地域里,完成不可知的任务。
&esp;&esp;江立注意到他哥哥眼睛里有一种莫测的冷漠的光,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让他会联想起大型食肉动物来,这让十四岁的少年觉得恐惧,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哥哥的脊背──线条优美的背肌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纵身一跃的豹。
&esp;&esp;江扬惊了一下,回头立刻注意到了弟弟的恐惧,他甩甩头发,舒了口气笑道:“这里布置得太好,一进来就让我觉得不安。”
&esp;&esp;“像迪斯尼的西部乐园。”哥哥恢复正常,江立便放下心来,乐颠颠地跑去拿甜橙汁来,叼著吸管笑,“我们往里面走走,跟这些老头们呆著气闷。”
&esp;&esp;江扬把主办方发的定位仪和电子地图检查了一次,才点头同意,终究忍不住又说:“这地方只要走一下,就能看出谁是猎物,谁是猎手了。”
&esp;&esp;江立歪著头笑:“某些人仿佛已经按捺不住亲自上阵的冲动了。”
&esp;&esp;“比之前那些,我不一定都是第一,这个嘛……”江扬在漆黑的通道里望著自己的影子微笑,“……我出手,没人能撑过两小时。”
&esp;&esp;江立感觉到一种苍然的悲伤,於是他沉默,江扬牵著他的手往隧道的深处走:“这是对真实杀戮的模拟,但对我来说,是已经太多次不能重来的真实了。”
&esp;&esp;十四岁的少年握紧那双沉稳有力,温暖干燥的手,他说:“哀悼已经失去的天真,是否因为内心深处仍然有个角落拒绝长大?”
&esp;&esp;江扬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一片漆黑里闪闪发光,他揉了揉弟弟的小卷毛,然後笑:“我会害怕长得不够快,不够强,不能保护和驾驭那些会为我付出一生的人。你和我不一样。”
&esp;&esp;江立抬头看著哥哥,遗传自母亲的翡翠色眼睛在黑暗里闪著幽幽的光,比哥哥柔和得多,却有著相同的果决和坚韧,他笑:“黑暗会让人怀疑自己,从而变得柔软而且易於交流。哥,爸爸是对的,他说出来走走,对你有好处。你的弦绷得太紧,会断。”
&esp;&esp;江扬什麽都没有说,其实一直有怀疑,不知道为什麽军部会那样轻易地批准了自己长达一个月的非常规假期,不知道为什麽这次的杜里达之行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一直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父母对小儿子的溺爱,却不知道,其实每个孩子都是父母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个永远喜怒不形於色的父亲,其实把什麽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esp;&esp;江立什麽都知道,他从小就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身边各种太复杂的关系,包括父亲和大哥长达十数年的冷战,有他在场的时候,爸爸从来没办法用“上校”来称呼大儿子,而当儿子的,也从来没办法冷冰冰地叫“长官”。狐狸宝宝想趁热打铁地劝解几句,隧道里的拾音器却传来了外面微小的水声,江扬下意识地侧身一闪,才想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不会为外面所察觉,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esp;&esp;江立几乎把脸都贴在了玻璃墙上,江扬体贴地给他戴上了主办方配发的夜视装备,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人影闪动两下,然後一声枪响。只有一个人从锺乳石後面走了出来,迅速往远处隐蔽起来,一缕象征被歼灭的橙色烟雾慢慢弥漫开来,一个选手垂头丧气地转出来,狠狠砸了石壁一下。
&esp;&esp;江扬摇头苦笑:“这种条件,开枪几乎等於自杀。”
&esp;&esp;江立担心地问:“没有设备辅助,难道不怕误伤?”
&esp;&esp;“所以说是真实的恐惧,能赢的人,是真正能上战场的兵。”江扬低头在电子地图上查看带有定位器的选手们的位置,“那是天生的,不是练出来的──最无畏最决绝的人。所以……”
&esp;&esp;“所以你始终怀疑自己不是好兵?”江立在调侃哥哥方面跟秦月朗一样不遗余力。
&esp;&esp;江扬的目光停留在那个一直一动不动的海蓝色光点上:“这方面我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等一下。”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江立仅靠听就知道哥哥正拨给程亦涵,狐狸宝宝叼著吸管说:“哥,现在国内是午休时间。”
&esp;&esp;“亦涵从不睡午觉。”江扬数著等待音,飞快地回答,在第四声的时候程亦涵接起了电话,甚至能听见叉子放在餐盘里的声音。江立辛辣地评论:“但人家也是要吃午饭的。”
&esp;&esp;“替我查布津帝国军校四年级选手苏朝宇的毕业分配,立刻,马上申请派遣。”江扬飞快地吩咐,“必须抢到。”
&esp;&esp;程亦涵沉默了片刻,然後回答:“我们这里也在看现场,他应该不会是冠军。”
&esp;&esp;“那场是昨晚的比赛。”江扬回答,“最後一场非公开赛才是真正的角逐,他会赢。这人我要定了。”
&esp;&esp;“如果他赢,不一定能抢到。”程亦涵敏锐地抢在凌寒之前夹起餐盘里的最後一根薯条,得意地露出一颗虎牙的微笑,声音里仍然是不动声色,“请您准备非常规手段。”
&esp;&esp;“我知道,我会跟元帅谈。”江扬正在父子冷战的十字路口上茫然四顾,因此烦躁地揉著自己的头发,“你把所有要准备的材料文书弄好就可以。”
&esp;&esp;“是,下官会立刻去办,请您放心。”程亦涵又简单报告几句,才利落地挂上电话。江立看著哥哥笑,然後说:“哥,你现在跟亦涵哥哥说话,怎麽快跟在家一样了?”
&esp;&esp;江扬没有回答,而是看著那个一直没有动的蓝色光点说:“你绝对猜不到你的苏朝宇师兄在做什麽。”
&esp;&esp;江立撇嘴:“这还用猜,一定是研究任务线索,谋以後动。”
&esp;&esp;江扬摇摇手指,嘴角勾起一个欣赏的弧度:“跟你赌一个月的零花钱,他在睡觉。”
&esp;&esp;幸福时光48(惊雷)
&esp;&esp;苏朝宇筋疲力尽,在沙漠追击赛之後的这些日子里,他追得太辛苦。同时整整十天的比赛也他对排名靠前的其他竞争者有了非常清楚的认识,於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无法靠技巧或者体力胜过他们,他的身体疯狂地叫嚣著要休息,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松所有绷得几乎断掉的紧张神经,哪怕无法入睡,也需要养足精神──他这样想。
&esp;&esp;江扬和江立在先进的定位仪器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苏朝宇所在的位置,一路上他们两次目睹了选手们干掉彼此的全过程,橙色的烟雾有一瞬间几乎弥漫了整个视野,失败的选手精疲力竭地倒在浅水里,主办方穿荧光黄制服的救援人员不得不出动担架进行救援,而那个干掉他的选手也因为枪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而被隐蔽在50米外的纳斯帝国选手、现在排名第一的那人击昏,纳斯选手从容搜走失败者的武器装备,然後拉掉了生存拉环。橙色烟雾散去以後,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江家兄弟俩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了。江扬用定位仪器进行了一串检索识别以後才发现这名选手竟然在3分锺内潜行了整整700米,“真是令人惊叹的体能。”江扬情不自禁的赞叹,却被弟弟狠狠瞪了一眼,江立说:“真是令人觉得恐惧的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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