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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1页）

&esp;&esp;外面狂风暴雨稍歇，转而变成连绵不绝的小雨，雨点沙沙，更让人备感萧瑟。

&esp;&esp;观德殿内白色的灵堂触目惊心，更让人扼腕胆寒的是，这里竟然简单至此，殿内只有两名宫正司的宫女在守灵，或许说成是看守更为确切，因为这里没有人祭奠，更没有香烛供品。

&esp;&esp;领这个差事的人，正是苏云和宁香。两人前日受了罚，身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只因二人如今已被贬为杂役，所以旁人不爱干的差事便落到她俩的头上，在这个雨夜中强撑着身子在这里守着，心中也是无奈极了。

&esp;&esp;“姐姐，你在想什么？”宁香问。

&esp;&esp;“我在想，咱们宫正司沉寂了多少年，如今办的柳暗花明计中计

&esp;&esp;慈宁宫宝相楼内，太皇太后布木布泰正在诵经礼佛，忽听得外面似是有人走动，便停了下来，苏麻喇姑立即上前搀扶：“像是素言回来了！”

&esp;&esp;“叫她到后面回话。”太皇太后吩咐。

&esp;&esp;“是！”苏麻喇姑瞅了一眼素问，素问立即到外面传话。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的规矩，佛堂内，除了诵经，通常是不议论旁的事情的。

&esp;&esp;苏麻喇姑自己扶着太皇太后出了宝相楼，立即有宫女、太监掌灯、撑伞在前后照应着。

&esp;&esp;“往后这晚上，太后还是在小佛堂诵经妥当，这宝相楼距寝宫离得有些远了。”苏麻喇姑说道。

&esp;&esp;这宝相楼是慈宁宫乃至整个后宫里的大佛堂，原本每逢初一、十五，太皇太后才会到这里礼佛诵经，今日恐怕是心里压的事太多了，所以才特意过来的。从这儿到就寝的延寿堂要穿过廊庑，再经过慈宁花园，过了含清斋、慈荫楼才能到达后院延寿堂，在这雨夜里行走着实不甚方便。

&esp;&esp;“你是不是觉得哀家老了，连这几步路都走不利落了？”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苏麻喇姑。

&esp;&esp;苏麻喇姑怔了怔，立即答道：“奴才哪敢？只觉得这天气骤变，有些担心罢了。”

&esp;&esp;太皇太后未再多言，扶着苏麻喇姑的手略为用力，这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加稳健。

&esp;&esp;回到延寿堂内，立即有人上前打点服侍，侍候着太皇太后更了衣、散了发，坐在炕上喝了杯热茶，素言正好入内。

&esp;&esp;“什么事？”太皇太后问。

&esp;&esp;素言道：“回太皇太后的话，乾清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今儿下了朝以后得到消息便把自己关在寝宫，这一日的茶点、膳食都免了。”

&esp;&esp;“没发脾气？”太皇太后又问。

&esp;&esp;“倒是没有，只是入夜以后突然冒雨出宫了。”素言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苏麻喇姑，苏麻喇姑则暗示她要小心回话。

&esp;&esp;“你们不必在这里递眼色。皇上冒雨出宫是皇上的错，哀家还没老糊涂，自不会胡乱牵连你们。”太皇太后端着茶略抿了一口，又道，“皇上身边谁跟着呢？”

&esp;&esp;“皇上谁也不让跟。”素言老实回答。

&esp;&esp;“皇上不让跟，难道就果真没人跟着？”太皇太后脸色稍紧。

&esp;&esp;“顾总管命李进朝悄悄跟着，今儿侍卫营当值的是索大人，索大人得了信儿便同曹寅也都带人远远地跟着。”素言又道。

&esp;&esp;“可知皇上去了哪里？”苏麻喇姑不禁插嘴。

&esp;&esp;“这还用问吗？”太皇太后将茶杯放下，目光一凛，“自是景山。”

&esp;&esp;素言点了点头：“太皇太后说得极是，皇上正是去了景山。”

&esp;&esp;“就这些？”太皇太后盯了一眼素言。

&esp;&esp;“就这些，太皇太后放心，若再有消息，奴婢必当马上来报。”素言回话甚是得体。

&esp;&esp;“好了，你去吧。”太皇太后摆了摆手。

&esp;&esp;“是，奴婢告退。”素言退了出去。

&esp;&esp;“遏府有消息吗？”太皇太后又问。

&esp;&esp;苏麻喇姑没急着回话，让屋里的人都退下，又侍候太皇太后躺了下来，自己坐在炕边这才说道：“遏必隆原本在府中上下封了口，不许任何人议论此事，特别是要瞒着遏夫人。是乌尤将此事透给二格格，又经二格格的嘴说给遏夫人听，果然遏夫人当时就慌了神立即入宫求情，谁承想正赶上早朝散朝，又被遏必隆拦下。遏夫人回府之后一通大闹，人也昏了过去，府上又请了大夫，偏巧咱们派去传话的人在这时候把话递了进去。这还了得！如今那遏府已乱了套了！”

&esp;&esp;“乱？现在才乱？”太皇太后哼了一声，“会咬人的狗最是不叫的。这遏必隆，还真是哀家小瞧了他。以往总觉得鳌拜跋扈、难缠须小心防着，如今看来真正可怕的人倒是他。”

&esp;&esp;“亲生骨肉获罪受死，他不来求情，也许是忠厚本分到了家。”苏麻喇姑总觉得遏必隆不是那样油滑藏奸之人，“当年先帝也说他是最可信赖的。”

&esp;&esp;“先帝看人的眼光，也就罢了！”太皇太后摇了摇头，“聪明的人并不可惧，聪明又能忍耐的人才是让人惧怕。原本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实现的目的，他不去做，你说这是为什么？”

&esp;&esp;苏麻喇姑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esp;&esp;“因为他比旁人聪明，他看到的更远更透，所以他可以忍耐、可以放弃眼前。”太皇太后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思索。

&esp;&esp;“太皇太后。”素言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esp;&esp;“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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