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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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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等程母走开了，于乔用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低声呵斥：“程杨，你够了！”

&esp;&esp;程杨寒着一张脸，“你刚才干嘛不在我妈面前推开我？你怕他们被发现我们吵架还是怕他们觉得你不是个好儿媳妇？”

&esp;&esp;“程杨，你无不无聊？”于乔仰起脸，眼里有一簇火苗烧了起来。

&esp;&esp;总是那么得寸进尺，是不是她太过软弱所以才让他越发地无法无天？看见他挑衅的脸，她都会觉得累。要有多大的耐性，才会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断地找茬而不知疲倦？

&esp;&esp;她还记得初次见到程杨的情景，他们在一个草坪烧烤。他穿着白色的薄毛衣，是故总是不肯动手烤东西，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弄了点油污在他衣服上，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有洁癖。但性子倒是极好的，别人调侃他，他也只是笑。她坐在角落里，直觉这个唇红齿白的大男孩修养应该不错。

&esp;&esp;世事莫测，那时候的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个唇红齿白的男孩不仅任性而且难缠？即使假设一万次，她都想不到自己与程杨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实在当时她就意识到这种家境优越的男孩子，对生活细节应该是有诸多挑剔的，想必也是难伺候的。只是那时他们青春年少，于彼此而言都不过是陌生人，大家都没有想过命运的奇特，并不觉得对面那个人与自己会有任何瓜葛。

&esp;&esp;到如今，于乔苦不堪言。

&esp;&esp;宁愿她生气发火也好过对自己的熟视无睹，程杨心里有一丝自虐的快感。

&esp;&esp;客厅里面人声鼎沸，从酒店请来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插其中，在场的男女莫不衣冠楚楚面带笑意。可是他们，在那些欢乐的人群背后，因为不堪的婚姻而怒目相视。

&esp;&esp;“哟，表嫂，又在训表哥啦？”黑色西服搭配白得耀眼的白衬衫，再加上姣好的面容，显得李蕴不仅风度翩翩而且面如冠玉。但是谁能想到呢，这个英俊儒雅的男人最是八卦多事。

&esp;&esp;李蕴走近他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esp;&esp;于乔敛下睫毛，从程杨脸上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蕴，“偷听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以为你知道的。”

&esp;&esp;“我又不致力于做温文有礼的绅士。”李蕴笑眯眯地捻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半晌眯眼道：“唔，反季节水果的味道就是那么不纯正。”

&esp;&esp;程杨哼了一声，“不纯正也没人让你吃！”

&esp;&esp;“明明是表嫂得罪你，你为什么冲我发火，表嫂，哦？”李蕴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

&esp;&esp;于乔并不打算跟他配合，转身去了厨房。

&esp;&esp;“那么久了还没和好呐？”李蕴似乎完全把他们前几日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了，指着于乔的背影问程杨。

&esp;&esp;“人家夫妻的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先把自己的万年光棍名号去了再说。”程杨心里一阵阴郁，转身去了客厅，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李蕴。

&esp;&esp;万年光棍？！

&esp;&esp;他什么时候有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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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上，所有宾客都走了，程明河把于乔和程杨留了下来。说是一家人很久没聚一起了，难得今天大家都聚齐了，不如坐下来话话家常。

&esp;&esp;程明河看起来颇严肃，于乔素来不爱跟他说话，总觉得别人一副洞察的眼神，而她却什么都装不住。但是今天却不得不留下来应付一番了。

&esp;&esp;倒是李蕴这个不怕死的，人人都走了他偏要留下听人家话家常。

&esp;&esp;程明河对程杨的教育是比较严厉的，稍有不对就会厉声呵斥，程杨有什么大的成就他也仅仅是点点头，夸赞的话半句都不会多说。没和他们相处久的人，会以为程明河对自己的儿子是不满意的，但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儿子十分满意，很多时候生意上有朋友跟他聊起程杨都是溢美之词，他嘴里虽然会说“还没成气候”、“也就那样”，但脸上的笑意和骄傲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

&esp;&esp;因此，程杨平时在母亲面前没个正形，但在父亲面前却是规矩的。虽然很多时候老头子都很能扫他的兴，譬如读书时候成绩再好他也只会冷漠地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考了好大学那年他也仅仅是一句“还将就吧”就打发了他，做生意赚了

&esp;&esp;有程母在，他们自然是走不成的。

&esp;&esp;晚上自然是住在结婚时的婚房。

&esp;&esp;婚房很干净，程母知道他们要来，所以特地收拾过了。床上的被褥还是喜庆的大红色，梳妆镜上都还安静地贴着鲜红的喜字，床头的墙壁上还有他们的结婚照。刚刚踏进来，三年前结婚的场景清晰得近在眼前。那一晚，程杨喝多了，被人搀扶着进来。见到她便皱眉扑向她，嘴里嘟囔着，“老婆，头真痛。”

&esp;&esp;那时候，她对“老婆”这个字眼还很陌生，第一次听他这样叫心头闪过异样的情绪，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难过，总之那是一种难言的情绪。时隔三年，想起那个夜晚，程杨紧紧抱着她，嘴里一直说着令人动容的誓言，忽然有一种惘然的甜蜜。

&esp;&esp;初初那年，他们之间并不像现在一样。

&esp;&esp;那时候他乐此不疲地将她所有备注名跟名，手机里她存他的名字是程杨，但无数次会发现被他改成了老公。每一次给她发信息他都会以老公自称。当时她尚且不能适应这样的亲密，每一次都被肉麻得牙齿打颤。所以只要他回来，免不了要训他一通，让他不要随便动她的手机。但是程杨怎么会听她的，每次都答应得满满的，但最后照碰不误。说得多了，于乔也就随他了。

&esp;&esp;刚结婚的时候，于乔是不会做饭的。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她都是住校，几乎没有下厨的机会。结了婚以后，突然对做饭来了点兴趣，跟程家的阿姨学了几个月，只要不是太复杂的菜她都做得得心应手。

&esp;&esp;说起来，她的厨艺其实很一般，但那时候程杨下班回来，只要是她做的饭菜，都会给面子的一扫而光。所以，那个时候的程杨应该是很爱很爱她的吧。但现在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曾经她以为他们会继续这样和睦温馨地走完一生的，但现在她已经觉得自己好累。

&esp;&esp;于乔眼里的疲倦一览无余，程杨默默转身关了卧室门，别扭道：“洗个澡也许就不会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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