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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沉疏笑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前,直接就蹲了下来趴到他腿上蹭了蹭,仰着头看他:“今日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无情虽是素来清冷,但却并不像是冷血一样不善言辞,平素并不寡言,有时候甚至一句话就能将人噎个半天,凌厉得很,偏偏今天下午却是沉默得几乎不曾说过话。
无情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柳公子有客,我自是不好打搅。”
柳沉疏歪了歪头,一下子轻笑出声:“大爷吃醋啊?”
无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不说话,就这么斜斜睨了她一眼。
“本就是我欺瞒在先、有愧于她,哄着些也是应该的,何况她本来也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柳沉疏仰着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而后忽然间张口咬住了他的耳垂,略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越发暧昧,“其实……我也更想手把手地揽着大爷弹琴,可谁教大爷学富五车、无所不能,让我实在是全无用武之地啊!”
无情被她这亲昵的小动作闹得一下子僵住了身形,听她说完后却是忽然间冷笑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忽然将柳沉疏拉了起来带进了自己怀里坐定扣住,而后不紧不慢道:
“既是如此,那只能我来教柳兄了。”
柳沉疏略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轻轻眨了眨眼睛:“不知盛兄要教我什么?”
话音尚未彻底落下——无情略带凉意的唇已然是压了下来。
柳沉疏笑,一边有些讨好地含含糊糊地喊着“崖余哥哥,我错了”,一边顺势用力回吻了过去。
……
柳沉疏这些日子来都强迫着自己夜里在黑暗中入睡,起初总是浑身紧绷、折腾到半夜才能勉勉强强睡去,但就这么坚持了一阵子,如今情形倒是渐渐好转了不少,灭灯后也慢慢地能控制着将自己的精神和肌肉都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只是不管是醒着时还是入了睡后却都总是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无情,不肯松开半分。即便是在梦中,无情稍稍退开半分,就立时会将她自睡梦中瞬间惊醒。
这一晚也是如此,柳沉疏弹指灭了灯后就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无情的怀里。无情只觉得怀中人触手一片柔软,她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中衣几乎分毫无损地尽数传到自己胸口,将自己的四肢百骸都一并捂得温暖。柳沉疏似是已被睡意俘获,这时候依然有些迷迷糊糊,却是不自觉再次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甚至还伸了腿跨到了他的腰上让两人贴的更紧。
无情微微动了动,那人修长的腿便自自己的腰上滑了下来,擦过他的腿后竟还无意识地顺势蹭了蹭,在小腿上带起了一阵细微酥-麻的痒意——无情忍不住微微挪了挪身子,才刚一动,却是忽然间浑身一震、整个人尽数顿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小腿上……有痒意?
☆、86不服
柳沉疏靠在无情怀里、两人紧紧相贴,无情身上的僵硬自是半点都瞒不过怀里的人。柳沉疏即便是在半梦半醒间也已察觉到了无情的异常,仰着脸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问着:“崖余,怎么了?”
黑暗之中虽是看不清无情的神色,但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开口时竟是少见地带着几分迟疑和不确定:“刚才……我觉得小腿有些痒。”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静谧的夜里,却也已经足够清晰了。
柳沉疏带着惺忪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即却是一下子在黑暗之中睁了眼、立时掀了被子翻身下床去桌前点灯——黑暗之中她本就有些紧张,这会儿跑得又急,无情甚至还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桌椅磕碰声,让他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屋内却是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柳沉疏似是对方才的磕碰浑然未觉,刚一点了灯就已立时折回身来、几步就到了床边。
这时节即便是点了炭盆,夜里却也仍是天寒得很,柳沉疏刚刚翻身下床,身上只穿了一身轻薄的中衣,她却似乎是对这夜里的寒意半点没有察觉,这会儿就这么站在床边盯着自己,一双凤眼里满是期待和欣喜,亮得惊人,一边却还急急问道:
“真的?哪里痒,我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是伸了手要要去给无情诊脉。
——无情自膝盖以下本该是全无知觉,如今竟能察觉到痒意,简直让柳沉疏有些欣喜若狂。
无情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反手抓住柳沉疏伸来探向自己手腕的手,施了力道硬是将她拉上-床来、又仔细地用被子将她裹住,这才终于舒展了眉头、松了手让柳沉疏替自己诊脉。
屋子里虽是点了炭盆,但无情一向体弱,柳沉疏仍是有些怕他着凉,半扶半抱着他靠坐在床里侧的墙边、用自己的体温捂着他,这才定下了心神去分辨查看他的脉象。
无情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新婚不久的妻子替自己诊脉——她低着头垂着眸,被温黄的灯光将轮廓和眉眼晕染得越发柔和,脸上却不再是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反倒多了一抹少见的认真和凝重。良久后她终于是松了手,低头仔仔细细将他的腿察看了一遍,又探手去在他的小腿上轻轻按了按,试探性地问:
“这样——可有知觉?”
无情微微拧了眉,沉默了良久,却是如实摇了摇头,神色也在不知不觉间略略沉了几分——柳沉疏的手按下去,他确实没有半点感觉,他几乎已有些怀疑先前的痒意也只是自己的错觉。
即便是不良于行,也没能阻碍他破案缉凶、扬名江湖,但坐了十数年的轮椅,若是可以,他心底也总是希望能够站起来自己走路、能带着一副健康的身体去为更多的人讨回公道、甚至能将妻儿保护得更加周到妥帖——谁想如今,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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