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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管事太监给白荼兜头做了个揖:“我叫您声姑奶奶!姑奶奶,大家知道您是御前人,平日谁不要巴结?你看以往哪个敢驳了您的回?还不是今日时辰不对。”
&esp;&esp;他努努嘴对窗外:“皇后宫里的首领太监还在外头呢,说要等万岁爷吃完满意了他才走。咱们如履薄冰的,擎等着万岁爷满意地吃完了,否则,挨顿骂事小,弄不好个个吃顿板子。”
&esp;&esp;听说皇后的人在,白荼也不敢多语了。
&esp;&esp;皇后打着关心皇帝的旗号,做派却叫人不敢恭维,只怕今日又是请安问疾时在皇帝宫里碰了钉子,只能拿下人撒气。
&esp;&esp;李夕月亦拉拉白荼的袖子:“没事,不缺这一顿。咱们走罢,万一叫皇后那里的人传出去什么话,倒说养心殿的侍女派头大——那又是什么好词儿?”
&esp;&esp;白荼就着她这个台阶下来,说:“好吧,我看李姑娘的面子,今儿你们确实忙活,就算了。”
&esp;&esp;李夕月饥肠辘辘赶回前殿,恰见皇帝那里也在撤御膳,而且看见皇后亦站在寝宫旁的体顺堂门口,一句接一句地询问负责侍膳的太监:“皇上今儿胃口好不好?”“皇上吃了什么?吃得多不多?”
&esp;&esp;那太监不敢怠慢,一个一个问题都答得流离。
&esp;&esp;但皇后最后还是一皱眉:“胃口不好,也得劝他努力加餐饭呀!已经生了病,再吃不好,身子怎么能恢复呢?”
&esp;&esp;那侍膳太监陪着笑:“御医说这段日子倒是要饮食清淡些,就清清静静饿几顿也无妨。”
&esp;&esp;皇后眉毛一竖:“胡说了!这叫什么话?你这是和我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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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侍膳太监哪敢和皇后顶嘴,“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碰着头说:“主子娘娘这话,真是折了奴才的草料!奴才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和娘娘顶嘴。奴才刚刚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娘娘只当奴才放了个屁,求您多担待,饶奴才的狗命。”
&esp;&esp;皇后纳兰氏当然也不便打骂御前的人,只能冷笑道:“做事如此马虎,说话如此粗鲁,万岁爷养了你们这班东西!”
&esp;&esp;这时候,李贵带着敬事房的太监到了寝宫体顺堂边,道:“皇后娘娘,各位主子,万岁爷身子骨不适,大家晓得的,所以今儿个是叫去,您们各回各宫里早些歇着吧。万岁爷也说了,他只想清清静静地养几天,各位主子嘘寒问暖的情意他都晓得,但人虚弱,实在耐不得见太多人,大家心意到即可,没事不用求见,亦不用送菜,他只想御厨房清淡的吃。”
&esp;&esp;皇帝这话出来,大家心知肚明。上赶着想拍马也拍不上,还不如安安分分回去躺着。
&esp;&esp;李夕月都不由为昝宁松了一口气——刚刚看皇后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她都觉得不忿。
&esp;&esp;见后宫的众人神色各异地离开了,皇后走在最前头,也是一脸坦然——她只要皇帝没有宠其他人的意思,不宠她也不要紧。
&esp;&esp;李贵袖着双手,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然而目光里俱是不屑。等后宫这拨人带着各自的宫女都走光了,他才挺了挺腰板,说:“今日早些给吉祥门(养心殿后门)下钥。外头如若有急事折子,自然从前头内奏事处走。”
&esp;&esp;转脸看见白荼和李夕月,又换了笑脸说:“你们俩怎么杵在这儿?万岁爷刚叫撤膳,也没吃几口,估摸着一会儿就要叫茶水了。牛乳、蜜饯和点心也先备着,御药房的药半个钟点后就送过来。”
&esp;&esp;果不其然,她们俩刚赶到前头,就听里头叫茶。
&esp;&esp;白荼笑着推推李夕月:“估摸着万岁爷就想见见你。你呢,正好要亲自看一看万岁爷身子骨好些了没,前后有个比较呢。去吧。”
&esp;&esp;李夕月人恹恹的没劲,对白荼的打趣也提不起劲,说了句:“姑姑又笑话我。”然后也不想多说话,到茶房端了茶盘到东暖阁门口报名请见。
&esp;&esp;屋子里烧着暖暖的地龙,熏笼散发着淡淡的药气,昝宁只穿家常的丝绵袄,斜倚着引枕看书。
&esp;&esp;见李夕月过来,他笑道:“大半天没见,还怪想你的。早上补觉补够了没?其实吧,你昨儿后半夜还睡得着呼呼的,我想要喝杯水,叫了半天都没听见你答应,想想你是累坏了,就忍着没喝。”
&esp;&esp;他等李夕月把茶盘摆好,茶搁在他的炕几上,便把她袖子一拉到自己身边,笑盈盈打她屁股:“你看看,是不是二十板的罪过?乖乖地撅着让我打几下。”
&esp;&esp;李夕月身子一偏:“别闹,奴才累着呢。”
&esp;&esp;她说完,怕昝宁会生气,悄然看了他一眼,他神色较昨天活泼多了,脸上略有些病容,但眼睛已经是明亮的了。年轻身体壮就是这个好,昨天病蔫儿,蔫儿了一个晚上又生龙活虎的。
&esp;&esp;昝宁低声说:“谁闹呢。”
&esp;&esp;其实也在看她的神色,觉得她好像真是一脸没意思,他就不再动手动脚了,只拉着手说:“求你了,今晚上再吃点辛苦,陪陪我吧。你不用熬着不睡的,也不要裹着毡子坐在地上值夜。你就上榻上来,咱们睡两个被窝,不打扰,又能照应,好不好?就是早晨多费点事,把你的被子叠一下还搁那儿就结了,没人会发现端倪。”
&esp;&esp;他的神色让人不忍拒绝,李夕月想峻拒却又开不出口,只能忸怩:“这可不行……这不就是爬床了吗?奴才,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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