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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奇点（第2页）

&esp;&esp;她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esp;&esp;她有的只是麻木。

&esp;&esp;红霞还写过一篇极好的文章——知识分子从古至今的娼妓情结。

&esp;&esp;杜蘅打算把这篇新文章放在《娼妓情结》下面，她的记忆小柜，有一列专门用来放红霞的文章。那本被治保主任批判为封资修1，从而没收烧毁的绣像本《三国演义》，也是红霞的私人物品。

&esp;&esp;如果有机会，她会替红霞誊录出来。

&esp;&esp;经过运动，她们都很自觉。

&esp;&esp;灵感是不期然的星火，她用自己惊人的记忆，为红霞保存。

&esp;&esp;公文纸是水根用糖和几名场部机械科干事家的小孩换来的。

&esp;&esp;干事们喜欢拿点公文纸回家给小孩做草纸用，这样纸张好书写，一点就着。

&esp;&esp;火苗跳跃的几秒，杜蘅想起了华红霞的父亲。

&esp;&esp;一位电影编剧，漳州人，他和华母是她见过最恩爱的夫妻。

&esp;&esp;那样的恩爱，不是惊天动地，而是会相约在某个平凡的礼拜天一起去小吃摊吃个煎包，会把馄饨老板失误加进妻子碗里的葱沫一点点挑出来的恩爱。

&esp;&esp;华红霞出生在一个小布尔乔亚2的家庭。

&esp;&esp;她有能说会笑的父亲。

&esp;&esp;父亲要她随母姓，因为“华”是很美的姓氏。也会在她书包里放上折迭整齐，带着香味的手帕。全家穿的戴的，棉的单的，衣食住行，全是这个男人在操心，并且乐此不疲。

&esp;&esp;杜仲明与潘晚吟不是这样的夫妻。

&esp;&esp;祖父与嬢嬢也不是这样的夫妻。

&esp;&esp;杜蘅和华红霞一起清理灰烬时，前院传来水根娘劈山似的大嗓门。

&esp;&esp;“看你这窝球样，打屁都不成个数。水根啊，你前天是咋答应娘的，亏你是个带把的，自个女人都管不住！”

&esp;&esp;“你说，前天你是咋答应娘的！”

&esp;&esp;水根还是单纯无害的腔调：“娘你别生气，前天的水根答应的你，你得找前天的水根说理去，关我这今天的水根啥事呢？”

&esp;&esp;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水根娘的声音。

&esp;&esp;大概气哑了。

&esp;&esp;华红霞喷笑。

&esp;&esp;杜蘅也在笑。

&esp;&esp;这番发言，不可谓不哲学。

&esp;&esp;水根娘不许红霞去教书，要她呆在家里再接再厉，生个带把儿的。水根在这中间应付，应付出了心得。

&esp;&esp;反正他娘不舍得下手揍他。

&esp;&esp;“我说什么来着，好好一个娃子，沾上读书的女人准会变坏，你跟娘耍心眼是吧。她一个女人不老老实实下崽，我们就不要她了！”

&esp;&esp;一个又低又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孩他娘，小点声，那啥…黑娃媳妇在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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