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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已至,寒风自邺陵城外吹来。
北边黄尘纷纷扬扬,狂放肆掠,掠过寻常百姓家,掠过公侯将相之府,继而挤挤挨挨躲进偌大空旷皇城中央。
而在这正中宫殿前却有一人挺身长跪。
狂风大作下,墨色长发飞扬而起,遮掩了桓越清本就苍白虚弱神色。
猎猎作响的衣袍肆意摆动,袖手焦躁劝诫之声含糊不清。
然,桓越清恍若未闻,只是直直看向紫极殿方向,期盼正于殿中休憩的皇上能够见她一面。
定睛瞧去,却唯有门前侍卫冷硬面孔,终是自嘲一笑,桓越清低头不再去看。
自她听得颜渭被压入诏狱,不顾病体匆匆赶来求见皇上,而后被拒长跪于此已有半日。
颜渭被告发谋杀大将军毕北川,皇城起兵那夜便是颜渭暗中安排人手刺杀于毕北川。
毕无晦在朝中以命相荐,而后上交物证传唤人证,铁证如山在前,容不得颜渭辩解分毫。
当即皇上震怒,下令将贼子颜渭关押诏狱,听取日后问斩。
变故陡生,众人皆是反应不及,桓氏更是遭受牵连,皇上朝堂当众斥责问罪,使得桓邵元颜面尽失。
闻知此事,桓越清第一想起之人便是桓邵元,她顾不得任何急急求去,却被告知桓邵元已暂居南山苑,闭门谢客。
无一人肯见她,亦无一人肯为颜渭出面求情,无爵老者与朝堂将士之首,二者如何自是高下立见。
墨色天空轰鸣雷声响起,桓越清仰头颓然倒地。
顷刻骤雨如注,冰冷雨滴透过袖手与簪白遮盖在上的衣衫砸向桓越清。
一滴又一滴,自桓越清的眼角滚落,紧闭双唇之中隐有呜咽。
桓越清只觉胸口似是有千斤重担在上,压得她滞气不顺,重重喘息亦是无法消除。
“主子,主子,簪白送您回府,可好?”
跟随桓越清跪于冷硬地面的簪白现下亦是神情萎靡,不住哀求道。
“桓越清!”
一声疾呼在雨幕之中闷闷传来。
雨水浇于面上,桓越清睁不开眼,却知道是何人来此。
儿时掉入陷阱那夜,就如今日情形,褚季凌亦是此时出现。
袖手横身挡于桓越清之前,不愿再让褚季凌过多接触。
桓越清亦是清醒过来,眼神与袖手相交,自是心领神会。
此前褚季凌无意扑倒在桓越清身上之时她便已经清醒,唯恐褚季凌疑心她的身份,桓越清便与簪白袖手作了一出戏。
故意叫褚季凌听得她用原声与旁人的对话,激起褚季凌验明其身份的窥探之心,再让褚季凌亲自去做,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而那如同男子一般的平坦触感,全然得益于粗布与蜡油的结合,只是苦于桓越清要忍受蜡油的滚烫触感。
现下那蜡油粗布仍旧束缚于桓越清胸前,经雨水润湿,早已冷硬赘赘,若是褚季凌稍作细察,难免露馅。
由簪白搀扶挣扎着站起身来,随手抹去面颊雨水,纵然形容狼狈,桓越清却说道:“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褚兄还是莫要近身为好。”
褚季凌立于雨下,无侍从跟随左右,现下浑身湿透,寒意侵体,听得桓越清话语更显面色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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