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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实不相瞒,此事是侄儿私心所求,既如此,只说能不能答应罢?”
到底是自幼时便对她爱护备至之人,见到如今毕北川如今紧张她安危的模样。桓越清久未消融冷意的神色软化彻底,露出些许专属小女儿家的娇俏语态。
桓越清上前几步轻轻拽住毕北川的衣袖试探几分,衣袖的主人便不由得顺着拉扯的力道回座。
无奈妥协叹气的模样惹得桓越清眉眼绽开,明白这是劝住了他。
登时好言哄得,桓越清一一为他剖析如今朝中局势,“叔父,我知你与陛下有共建大业的深厚情谊。然,叔父可知,你虽有家国承平之功,可亦有功高盖主之嫌啊。”
毕北川乃一介粗人,未习得朝中文人尔虞我诈的暗处纷争,自然不明白如今朝中已有隐隐将他排除武将之列的举动。
实在是大部分精兵强将皆为毕北川旧部,旁人难以使得,唯毕北川一人可操纵,不光是朝臣忌惮,陛下更是忌惮大将军比士族更甚。
如今边境动乱加剧,毕北川的女儿赴桓氏寿宴,似是给大臣们一种两家联手的错觉。更有他极力自荐领兵欲去平边民之乱,真教旁人来看就是大将军在揽权集兵,恐有造反嫌疑。
士族容不得他如此扩张,陛下亦不会置之不理,只怕不日就有动作。
为今之计,唯有主动退出方可某得一隅安稳之地。
只是毕北川太过执拗,看重将帅义气,宁可魂归沙场也不愿苟且偷生。
欲劝得他安心返乡,怕是要多费一番功夫。
正与毕北川交谈间隙,桓越清偶然听得窗外鸟鸣几声。
她蓦然起身。
“为了家人安危,还望叔父慎重思虑。若有何疑问,可随时派人来找我,或是太子亦可。”
“什么?”
毕北川一时反应不及,不知该询问桓越清如何得知他与太子关系,还是挽留来去过于迅疾的桓越清为先。
手足无措间,一封书信悄然落入毕北川手中,桓越清道:“叔父,事从权急,短时不可言明,详尽事宜皆在信中。唯此一事,还望叔父切记。”
“不可将信中内容让任何人得知,” 抿唇思索片刻,桓越清还是叮嘱,“尤其是叔父的女儿。”
“贤侄……”
话音未落,桓越清已是不见踪迹,一同消失的还有黑夜中几声若有似无的鸟鸣声。
原是桓越清留袖手守于窗外,以防有不轨之徒窃听,若有任何异动,以鸟鸣三声为号。
桓越清匆匆告别,再度披上黑袍从暗处掩去。无意瞥见似是廊外有点点烛光,方才忆起毕无晦与恭宁久留东宫,此番时辰也该回府。
倒也不怪袖手如此急性催促。
从将军府处出来,桓越清悄声吩咐,“去东宫,勿要惊动任何人。”
*
待诸事解决,桓越清与袖手方得深夜回府。
为不惊扰旁人,特叫簪白候于偏门。
不想袖手敲门半晌都未见门内动静,桓越清正疑惑之时,大门陡然打开。
桓邵元站门内,火光摇曳,人影憧憧。
“倒叫我好等。”
似笑非笑的语调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中愈发显得诡谲阴寒,桓邵元示意手下。
簪白被捆缚手脚扔于桓越清脚边,袖手同时抽刀挡在桓越清身前,神色不惧,阻止任何人靠近。
见到如此情景,桓邵元不怒反笑,不住拍手叫好,“真是一条忠心护住的好狗。”
桓邵元直视问道:“你是要坐视不理吗?”
桓越清不住战栗,自入朝后便再未表露的那股阴寒狠毒气息让桓越清忆起初见桓邵元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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