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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页）

&esp;&esp;内侍奉上茶来，天子的语气就像平时考功课时一样，轻松中还带着点严肃。

&esp;&esp;“最近礼部官员被当街打死一事，言官主张严惩，左相持中不言，谢老顾及重臣颜面，请求从轻，问及太子，太子则左右为难，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esp;&esp;有了先前易北的提醒，五皇子心下透亮。

&esp;&esp;太子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太过于帮着谢老讲话，毕竟那是自己新上任的岳丈大人，摆明了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再在天子面前表现出同气连声的模样，不遭猜忌死才怪。

&esp;&esp;但左右为难这四个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esp;&esp;太子身为储君，如何能被臣下左右？

&esp;&esp;以国为重，自然不能顾及臣下私欲，天子如此说，应当已对太子心生不满。

&esp;&esp;“儿臣以为，既然凶手已被抓住，此事应当按律，秉公执法。太子身为储君，应当以国事为先。”

&esp;&esp;至于岳丈一家如何，岳丈也是臣工，自当为国尽忠。

&esp;&esp;天子不置可否，又随口问了几句易北功课。

&esp;&esp;五皇子见天子神色之间似有倦怠，起身告辞。

&esp;&esp;天子随手把案头一块寿山石镇纸赏了他，见易北也跟着起身，又开口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功课。

&esp;&esp;易北便又重新坐回椅中。

&esp;&esp;天子待内侍重新关上门，才看向易北。

&esp;&esp;“刚刚问过贤儿，你又是如何想的？”

&esp;&esp;易北干脆利索，跪去地上。

&esp;&esp;“儿臣不敢赞同五哥说法。”

&esp;&esp;天子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地上跪伏恭敬的身影。

&esp;&esp;易北的表现的确纯良无害，但这是在皇宫，真正纯良的人如何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存活下来？

&esp;&esp;但破绽到底在哪里？

&esp;&esp;易北所求到底是什么？

&esp;&esp;偏安一隅，还是已有争储之心？

&esp;&esp;上位者最占优势的地方，就是能看清楚底下人是何目的，但自己这个从来都没在明面上理会过的儿子，到底想要什么？

&esp;&esp;“太子身为储君，的确心忧国事，此事虽按律当斩，但更多的是要安抚臣子之心，只有臣子安心，才能更好为国效力，若因此事而使朝中不安，才是因小失大，五哥说太子不以国事为重，儿臣不敢苟同。”

&esp;&esp;天子唔了一声。

&esp;&esp;“那你的意思，是就此揭过？”

&esp;&esp;易北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使自己看上去更为恭敬谦卑。

&esp;&esp;“杀人偿命，此为天理，朝中重臣是臣，名门贵族是臣，寒门学子亦是臣，儿臣能理解太子殿下为何左右为难。”

&esp;&esp;这种事情，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那位寒门官员报仇雪恨，而是牵出那些包庇受贿的官员来。

&esp;&esp;五皇子出宫之后，大概会着手开始查吧。

&esp;&esp;只有吵得越久，闹得越大，这些隐藏在水面底下的污秽，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esp;&esp;天子揉揉额头，决定还是先把易北的目的放一放。

&esp;&esp;太子都还没考虑到易北这个层面上，不过是为着谢老已经出面求情，他再添上求情反而不妙，才在推脱为难。

&esp;&esp;还真当他看不出来太子也想纵容轻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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