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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1页）

&esp;&esp;「我归来也—」杜子绪尾音拔高，特意绷起的表情，活像在演古装剧。

&esp;&esp;她将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一蹦一跳地跑进厨房与自家母亲分享校园趣事即便她知道妈妈并不怎么在乎。

&esp;&esp;在杜子绪讲到正起劲时，杜母猛然抬头没头没尾的拋出一句话：「子绪，妈妈很累。」

&esp;&esp;杜子绪猛然一愣，又快速拾起笑容，「那我之后再和你聊吧！」她似是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走上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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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上楼后杜子绪直接一个助跑扑上床。

&esp;&esp;她仰躺在床上，嘴里哼着现下最风靡的流行曲，这首歌节奏轻快，照理说哼起来会很愉快，可她却愈哼愈慢，愈哼愈模糊，最后所有音符都像是被人拿球棒用力打散，听不出原来旋律。

&esp;&esp;杜子绪翻过身，一滴滴豆大泪珠从她脸上滚落，明明落下前烫得像要灼伤眼睛，落下后却又冰冷的像要冻伤心脏，她缩着身子，双眸紧闭，下唇被咬至血跡斑斑，可她仍不自知。

&esp;&esp;为什么要哭呢？

&esp;&esp;她不晓得。

&esp;&esp;只是感觉胸口忽然好闷，好疼。

&esp;&esp;杜子绪捂住左胸，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esp;&esp;她有一个秘密，一个不被任何人知晓的秘密。

&esp;&esp;她是个抑鬱症患者。

&esp;&esp;所有人都有的情绪，只有她无法控制，无法逃离，似被铁鍊鍊住的飞鸟，再怎么努力飞翔，都会被鍊子拉住，回到原地。

&esp;&esp;十几分鐘过去，泪水总算停下，杜子绪走到镜子前，用手背用力抹去泪痕，「会没事的。」杜子绪撑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尔后，似乎是觉得太过虚假，她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推推脸部肌肉，再放开，最后笑瞇了眼，声音也从有气无力变成平时开朗的语气：「一切都会没事的！」

&esp;&esp;她明白，这世上没有人会喜欢成天哭丧着脸的人。人类会排斥异类，而她恰好就是这异类之一。杜子绪只能够竭尽所能扮演好正常人这个角色，即便悲伤情绪快要将她压垮，也不能够停止笑容。

&esp;&esp;然而眼前的镜子映出了她灿烂无比的笑顏，却也映出了她如同虚无空洞般毫无生机的眼睛。

&esp;&esp;宛若舞台上任人操控的美丽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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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当天晚上吃饭时，饭桌上没有任何人说话，杜子绪看向姊姊杜子婷，有些不解，平常她不都会炒热气氛吗？

&esp;&esp;杜子绪感觉自己呼吸急促，这个沉默实在太过异常。

&esp;&esp;「子绪。」终于，杜母放下碗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esp;&esp;有件事？杜子绪忽然有个不祥预感—

&esp;&esp;「爸爸得了肝癌。」

&esp;&esp;「碰！」剎那间，杜子绪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裂，「哦。」她看向杜子婷泛红的眼睛，淡淡回答。

&esp;&esp;并不是她不在乎，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令她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

&esp;&esp;「妈妈最近不能给你零用钱了。」杜母不打算多说，那曾经被岁月眷顾的容顏，似乎苍老了许多。

&esp;&esp;「好。」这样就不能去心理医生那里回诊了吧？本来零用钱就只够去看医生杜子绪咀嚼着饭菜想，也好，她也不想治了。

&esp;&esp;那一天晚上，一切都朝着最坏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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