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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寂静无声,但也给人一种即便是白昼,依旧不会喧嚣起来的感觉。
周旋久蹙着眉心,唇色稍显苍白,深夜车少,司机开得也稳,但醉酒本来就不舒服,又来回折腾坐车往返,加重了他的眩晕感,能吐的之前都吐光了,现在只阵阵反胃,更折磨,下车时他发着虚汗,身体软得像滩热水。
宁作半搂着人掏出手机,弯腰伸进窗户扫码,付完钱正好关机。开门进了屋他直径往楼梯走,打算直接回卧室,却见周旋久走平地脚下都拖沓,上楼恐怕有点困难。
他扶着人站在阶梯下面停了两秒,手摸了下周旋久的肩,又碰了下他的腰,不知道该背还是该抱,纠结的空档,一直安静的人忽然呜咽了声。
周旋久抬起左右胳膊捂住脑袋,扭动了两下脖子:“好晕……”他艰难地睁开一点眼睛,手掌摸着往后移,又说,“好痛……”
“哪里痛?”听到后半句宁作脸色瞬间不太好,问得有些急切。
他没注意到动作的细节,以为是酒伤了胃,如果是这样就严重很多,耽误不得,他处理不了就需要叫医生过来。
看着对方难受的神情,宁作开始反省自己的一些行为是否有些过激,情绪也跟着急躁起来,没得到回应,他等不及地朝周旋久的肚子摸过去,打算以此作判断。
碰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好软好热,不禁动着手指多感受了几下:“是这痛么?”
有点痒,周旋久扭了下腰,慢慢摇头,捞过宁作的手放在自己头上,带着他摸来摸去,找到后脑偏上隐隐作痛的地方,那里鼓了个包。
“……这里。”
宁作神情微妙地一滞,拇指抚过那个鼓包,眼神闪躲了下:“嗯。”
他收回手,周旋久觉得痛,双手保持防御姿态捧着自己的头,这种情况下他背不了他,只得将人打横抱起来:“……等会儿给你敷一下。”
安顿好人,宁作才快速下楼取了冰袋回来。
包了层毛巾冰融化还是滴水,弄湿了头发和后背,正好有酒味,他犹豫了下决定给周旋久换件衣服。
脱衣服的行为挺让人害臊的,宁作没脱过别人衣服,没别的心思也莫名紧张,视线在空中飘着,想着尽快结束,他捏住衣摆直往上掀,力气有点大,领口没对准卡在了耳垂下方,一下没脱掉。
感受到阻碍,他也没检查,动作更粗暴,勒得周旋久脖子发红喘不过气,下意识就推了一把。
宁作身体一仰差点翻下床,他抓着床单收紧核心坐稳,压着眉头看向面前的人。
周旋久酒醒了似的,眼睛虽然还是雾蒙蒙的,但恢复了些清明,他愣愣地注视着宁作,嘴角向下弯了弯。
想到刚才,宁作以为他是误会自己要对他做些什么,松了神色主动解释:“我……我是想给你换件衣服,”他担心周旋久意识不清没认出自己,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吧?”
周旋久没搭理,由于摩擦衣服没完全落下来,他胸部以下全露着,跪坐在床上,脸因为酒精还带着潮红。
这个画面简直……宁作有点看不下去,他呼出一口气,垂下眼沉默着,片刻后又觉得总不能永远低头,借着余光,他抬起手想把衣服拉下来,没想到刚伸过去就被人一下打开。
再抬眼,宁作心脏猛地揪紧了。
周旋久满脸泪水,哭得毫无预兆,他胸脯起伏得很大,像是憋坏了。
这个突发情况打得宁作措手不及,令他慌了神。
他抓紧往回想,却实在找不到原因,他想他没有因为差点摔倒而指责过对方,也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但面前那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是结实地砸到了床上,
看见周旋久脖子上的勒痕,他觉得或许自己是真的弄疼了对方,于是不敢再轻举妄动,缓声道:“……我不给你换了,就这样睡吧。”
一分钟过去,哭泣没有停止,宁作就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坐不安稳,他想起身,周旋久又过来抓住他。
宁作停下动作,四目相对,他甚至都分不清对方到底清醒了没有,直到慢慢的,周旋久迷糊得阖上了眼睛,他意识到对方或许是迷乱在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情绪里。
想到这点,宁作稍微安心下来,但也仍然心有余悸。
眼见对方有所缓和,他倾身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垫在周旋久眼下,堵住了眼泪的去路,他沉着张脸手上却不敢用劲,生怕再触发到哪个开关,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周旋久即便阖上了眼睛,眼泪还是不断从他的眼尾溢出,脖颈处湿漉漉的,衣领边的颜色也暗了几分。
宁作揉了揉头发,想去浴室拿条新毛巾给他清理一下,不然干了之后身上会很黏,但对方不肯松开手,他就走不掉。
时间在干与湿间流逝,等周旋久失去意识,宁作扶着人躺下,自己也浑身酸累。
他没精力再去拿毛巾,顺势躺在了旁边,闭眼前又往边上瞟了眼,周旋久平躺着,他交叠在腹部的双手焦虑地缠在一起,指甲抠着手背,掐出一道道弯弯的痕迹,嘴里还呢喃说着梦话,睡不安稳。
宁作皱了下眉,伸手将那两只手分开,放到了身体两侧。
这个睡姿周旋久不习惯,没一会儿就缩起手指要放回身前,宁作摁住没让动,等人不再有动静才悄然松开,分离之时又被轻轻勾住了手指。
偏头视线往下扫,浅灰色的被单上,两只肤色相近的手搭在一起,长时间处在户外的周旋久竟然比他还要白。
有着些许色差的手指交错勾在一起产生了一定的视觉冲击,宁作不自在地想收回来,但目光稍转对上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又想,毕竟是他擅自将人带回家,也许周旋久正是刚刚一睁眼发现周边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才会害怕地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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