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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石卓听了也笑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倒是饶有兴致地瞥了眼成国公——事件中的另一个主角。
&esp;&esp;成国公温浚比温璃要小上两岁,却已完全看不出青涩模样,他“啊?”了一声,令众人笑开了花。
&esp;&esp;景承帝却没有笑,因为掌管京城秘报的向倾阳也开了口:“奴才也听闻了。”
&esp;&esp;向倾阳轻微而尖细的声音在此时盖过了一众雄厚的笑声,让所有人都哑了声:“说是昭勇将军石卓、户部侍郎仇贞良,意欲拥立世子温浚。”
&esp;&esp;温珩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血冲得直疼,如果只是温璃说的话,信者寥寥,但向倾阳都开口了,这件事就必不可能是简单的谣传。温珩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从归雁徊一开始的出手相救,到对温璃胡诌的一句谎话,再到温珩更衣时的有意泄密,归雁徊仅仅是信手推了两下,便听到了一阵惊天巨响,更何况,今天温璃在宴会上大打出手,本就是一时兴起,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归雁徊在一瞬间想到的。
&esp;&esp;温珩的视线扫过得意笑着的温璃,扫过满目凝重的顾钺初,扫过眯着眼瞧温璃的仇贞良和石卓,最后落到了归雁徊的身上,那个人轻轻咳了两声,似乎是对这一切都并不在意。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明白——
&esp;&esp;这一石掷下去,必定激起千层浪,表面上和和气气的朝臣,再也没法子平安无事地相处下去了。
&esp;&esp;心动仅在一瞬
&esp;&esp;景承帝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差。
&esp;&esp;向倾阳一看,迅速使了个眼神,一干内侍便领着诸位宗室弟子出了殿。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是朝堂上的事了,宗室弟子除了涉事的温璃和温浚,全都离开了纠纷场。
&esp;&esp;“温珩留下。”景承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说道。
&esp;&esp;温珩一动,他很明显地感觉到了长兄温璃仇恨的视线,仿佛在问他做了什么竟然能让他人叫上他的名字,若这是往常,温珩必然会战战兢兢缩在一边,甚至会装作晕倒逃离这里。可这一次,温珩却不自觉地寻向了归雁徊,而那个发誓会鞍前马后的人也正在看着他,归雁徊的眼睛平静如水。
&esp;&esp;一瞬间,温珩居然不怕了。
&esp;&esp;年少的祈王挺起了胸膛,无视掉温璃刀子一般的视线,重新坐回了案前。
&esp;&esp;看温珩坐下来,景承皇帝的面色缓了许多,他的目光在温璃与温珩两人之间流转了几番,似有所思,但他终究未说什么,而是转向仇贞良、石卓和温浚,道:“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esp;&esp;“臣没什么可说的。”昭勇将军石卓忿忿地道:“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臣都能想到是谁想给臣扣上这莫须有的罪名,不过是臣年初在东边打了两场胜仗,有的人眼红了,看不过去了,便想借着圣上家宴捅点事情出来,让臣难看。”
&esp;&esp;说自己“没什么可说”的石将军,不但说了许多,后来更是拉高了一个声调:“对,没错,臣是要拥立成国公,臣还知道,仇侍郎要拥立简王,顾将军要拥立祈王,万首辅正在家谋划着自立为王呢!”
&esp;&esp;“望德,”顾钺初沉着声音打断:“不要殿前失仪。”
&esp;&esp;石卓石望德见假发作起了效果,马上低着脑袋认罪:“陛下,请恕臣君前失仪。”
&esp;&esp;一向与石卓同仇敌忾的仇贞良这时跪下,俯首道:“陛下,臣倒以为,传这话的人定是些不谙世事的小吏,任何人都拥立不了新君,这天下能拥立君主的,唯有民心。民心所向,胜之所往。”
&esp;&esp;听到这,归雁徊噗嗤笑了,看起来,石卓和仇贞良这俩人,根本就没人把温璃的诬陷当回事,即使是再加上个向倾阳,他们也懒得自辩。反而是一个人拉上了大半个内朝,一个人拉上了全天下,比说漂亮话还真是谁都比不上他俩。归雁徊笑得声音不高,在殿中的石卓与仇贞良没听到,在殿上的景承帝没听到,同坐末位的温浚却听得一清二楚,温浚瞥了眼归雁徊,似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esp;&esp;看见被自己诬陷的另一个人,归雁徊也没有丝毫的羞赧和愧疚,成国公温浚说起来,要算是温璃与温珩的外甥了,温浚之父为洪德帝亲封的鲁王,是最早跟随洪德帝的几位妃子之一宸妃所出,只是后来德妃受宠,宸妃为德妃所打压,后来鲁王又因未与镇国将军避嫌,为洪德帝所猜忌,遂遣回封地,鲁王长子温浚便一直在京中做质子,五年之前鲁王因酗酒过度薨亡了,温浚却连个亲王都未继承,只封了个公爵。
&esp;&esp;会拥立这样的人,除非仇贞良和石卓被昨天晚上的雷给劈傻了。
&esp;&esp;可温璃却偏偏信了,不但信了,他还在众人面前将这事捅了出去,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合。
&esp;&esp;温浚当然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地位,因为他父亲鲁王的关系,温浚在京中就跟个扫把星一样,别说是石卓、仇贞良这样在朝中一呼百应的封疆大吏了,就算是个芝麻官,在京城中看到他也跟躲厕所里的苍蝇一般。
&esp;&esp;温璃今天扔出的这口锅实在是破烂不堪,温浚估计自己就算是背了,走两步这锅自己也会破。温浚想了想,景承皇帝会坐下来处理这档子事,无非是一个原因:为了给温璃面子。否则一句“你这蠢货这都能信”出去,恐怕“未来的皇帝”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esp;&esp;所以温浚现在也需要做足样子。
&esp;&esp;“陛下。”石卓、仇贞良说完了,温浚也跪在了殿中,他虔诚而恭敬地道:“仇侍郎所言极是。陛下继天而王,臣食君之俸禄,理应替君分忧。现竟然因臣为陛下平添忧劳,臣心愧疚不已。”
&esp;&esp;温浚说到这里,顿了下,继续道:“臣请自遣于封地,为君上拱卫南疆,也可堵不臣之人悠悠之口。”
&esp;&esp;景承帝刚刚一直微微闭着眼,然而在听到温浚要回封地的时候,帝王忽然睁开眼,十分平静地道:“朕知道你们为国家为朝廷做了许多事,这传言,朕当然是不信的。”
&esp;&esp;“陛下圣明,臣之忠心天地可鉴。”几人齐声道。
&esp;&esp;景承帝的回答在石卓意料之内,可是石卓却不甘心。他想知道,他要知道,是谁在这个权力交接的关口,想给他扣这顶大帽子,这是对他的试探,也是对他的挑衅。石卓一路自行伍拼杀上来,他敏锐地察觉,今天的事,不是个恶作剧那么简单,今天他放过了这个人,那么明天,就会有人罗织更大的罪名编排他。
&esp;&esp;于是石卓揣起他的不满,伪装上了十层的委屈:“陛下,臣上岁数了,打不动仗了,而朝中构陷之小人不止。陛下,还是干脆罢了臣的官,免了臣的职罢,免得在这里碍他们的眼!”
&esp;&esp;“石将军,这是干什么?”说话的是大太监向倾阳,他低垂着眼睛,不慌不忙地道:“石将军的意思是简王眼红您,还是老奴眼红您?圣上已对此事曲直做了定夺,石将军为何还纠缠不休呐?”
&esp;&esp;向倾阳的话让石卓的眉毛抖了一抖,但他立刻顶了回去:“向公公和简王自然不会眼红臣,但臣想知道,是谁用谗言蒙蔽简王的!此人论罪当诛!”
&esp;&esp;“此人当真居心叵测,用这般无端的话哄骗简王,挑拨离间,自然是想坐收渔利。”仇贞良一边缓声说着,一边在心里数着人头,是谁?是万崇文?不,那个老狐狸在立储大事上从不儿戏,他不可能也没必要走这样一步险棋,不是万崇文那也就自然不能是邢瑞,邢瑞没必要在此时两边得罪。那……仇贞良心中一凛,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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