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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3页）

&esp;&esp;“这屋是我妈以前住的屋。”苑晓阳轻声说道，“桌椅和床都是她以前用过的，电扇也是。”

&esp;&esp;陆朗静静听着。

&esp;&esp;“不过她不常住在家，因为她讨厌家里，讨厌我外婆，讨厌我舅舅。”

&esp;&esp;“后来她初二就怀孕了，回到家时肚子都好大了。”苑晓阳低声笑了，“那时候我就躲在里面。”

&esp;&esp;“她不想我躲在里面，但我不知道，所以她就把我生下来，把我留在家里后离开了。”

&esp;&esp;“你见过她？”

&esp;&esp;“见过，她有时候会回来，一年能见个一两次。”

&esp;&esp;苑晓阳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事情，今晚是他说的最多的一次了，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提起。

&esp;&esp;“有一次她和我说……要是我没出生就好了。”

&esp;&esp;“别人觉得她对不起我，但那时候……我觉得是我对不起她。”

&esp;&esp;“要是我没活下来就好了，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esp;&esp;苑晓阳的语气还算平静，但陆朗却听得难受。他这人不会几句好话，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伸手揽着苑晓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esp;&esp;其实陆朗连给人拍背都拍得不大好，但苑晓阳感受到他的关心，乖乖地蹭了下他的手。

&esp;&esp;“不过我不这么想了。”

&esp;&esp;“那天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我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人想要我活着，所以我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esp;&esp;“陆朗，谢谢你。”

&esp;&esp;“傻子，谢什么。”

&esp;&esp;陆朗又想起昨天中午苑晓阳朝他哥说的话，苑晓阳说自己的存在，能够证明他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有多么的高。

&esp;&esp;然而他不只不领情，还扔了苑晓阳的东西，赶苑晓阳出门。那行为他自己想来都知道自己混帐，又怎么对得起苑晓阳所说的价值？

&esp;&esp;“苑晓阳……”陆朗心中的那句话想了一天了，却迟迟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从没和人道歉过，拉不下脸。

&esp;&esp;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发自内心地想说。

&esp;&esp;“对不起。”

&esp;&esp;他没说是为了哪件事，但苑晓阳却明白他的意思。苑晓阳笑了，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esp;&esp;那一晚，陆朗揽着苑晓阳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esp;&esp;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是草原上的一头狼，而狼身边还有一只小小软软的绵羊。

&esp;&esp;小羊看起来很可口，但他不吃这只小羊，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小羊，是他的英雄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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