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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第2页）

&esp;&esp;地瓜装好袋，老人递给小男孩，小男孩将身上零钱摊于掌心，让老人自取，他不知道这个地瓜需要多少钱。

&esp;&esp;“算了，不要钱了，还没人夸过我家丫头好看呢。”

&esp;&esp;老人笑得开心，眼角皱纹叠起，他伸出苍老却干净的双手，触上小男孩手背，合上男孩摊开的手掌。

&esp;&esp;老人粗粝指腹扫过男孩掌背，延及一寸寸指骨。

&esp;&esp;倏地，他眼神骤定，身体微僵。

&esp;&esp;“老爷爷？”小男孩满脸疑惑，稚嫩的声音叫他。

&esp;&esp;老人敛神，尴尬一笑收回手。

&esp;&esp;“谢谢。”

&esp;&esp;小男孩道过谢后又蹲下，打量起竹篮里的女婴。

&esp;&esp;寒风中，老人的视线在小男孩和女婴之间徘徊，眉头蹙起，又舒展。

&esp;&esp;“阿城。”远处一男子着急跑来，到了小男孩身旁，牵起他的手，瞥了眼老人，随后说：“我们该回去了。”

&esp;&esp;小男孩沉静点头，又觑向竹篮里的女婴，迈不动脚，移不开视线，就那么紧紧凝视。

&esp;&esp;“阿城……”身旁的男子小声唤他。

&esp;&esp;小男孩不为所动。

&esp;&esp;老人缓缓半蹲下身子，隔着摊位与小男孩平视，轻拍竹篮，声音苍老淡笑道：“孩子，你们还会见面的。”

&esp;&esp;“真的吗？”小男孩平静面容上露出欣喜。

&esp;&esp;“真的。”老人颔首。

&esp;&esp;“阿城，真的该走了。”一旁男子催促。

&esp;&esp;小男孩终是点头被带走，短短路程，他频频回头，直到黑色汽车载着人消失于宽敞大路。

&esp;&esp;女婴突然哭了，老人赶忙坐下，抱起竹篮里的她，轻拍带哄。

&esp;&esp;“丫头，二十多年后，你们还会见面的，不过那个时候，他记不得你喽～”老人无奈笑笑。

&esp;&esp;六、七岁的年纪，大抵是记不了多少的。

&esp;&esp;天色渐沉，行人稀零，老人又闲坐片刻，见没生意，捯饬起来，收摊回家。

&esp;&esp;☆、

&esp;&esp;一间破旧低矮的出租屋，屋外壁上糊满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窗玻璃一隅不知被什么击中，裂纹遍布，几张破报纸随意贴上挡风。借门口缝隙偷觑，里头火光微闪，人影寥寥。

&esp;&esp;段成式在《酉阳杂俎·诺皋记下》写：“一日自临瓮窥酒，有物跳出啮其鼻将落，视之，乃蛇头骨。”

&esp;&esp;于桐翻阅着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古杂书，啰啰嗦嗦一大堆话里，她就对这句颇感兴趣。

&esp;&esp;“爷爷，蛇头骨跟人头骨一样吗？”语气清淡，偶感有意思才问的样子。

&esp;&esp;老爷子弓背坐在一旁的竹排椅上嘬着烟杆，本应金属锃亮的烟杆早已褪去那层光泽，显得破旧尘鄙。老爷子拂起衣袖，小心擦拭杆身，宝贝的紧。

&esp;&esp;“爷爷我只教了你摸人骨，蛇骨这玩样儿你太爷爷的太爷爷都没摸过。我们的手可金贵着呢，你可护着点儿～”老爷子拖腔拖调，眯眼吐烟娓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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