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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节（第2页）

&esp;&esp;无牵无挂地走，很好。

&esp;&esp;爸爸，妈妈，一家三口终可团聚。

&esp;&esp;他糟乱的意识，好像被分成了几条不同的思维线，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esp;&esp;是不是人死前，都会把过往回忆一遍？

&esp;&esp;霍仲南看到幼年时的家，阳光从格子窗透进来，照在他的书桌上，他在大声地朗读课本，爸爸微笑着走进来，慈爱地看着他，阳光就落在了爸爸黑色的皮鞋上……

&esp;&esp;慢慢的，光线变成了120救护车的顶灯。

&esp;&esp;闪烁着，尖叫着。带走了父母，带走了他的阳光。

&esp;&esp;少年的他，一个人住在房间里，终年四季，从不开窗。

&esp;&esp;黑暗是一种保护色，就像此刻的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像被海水托起，身体轻飘飘的，看着那个跋涉的少年，忍不住想要嘲笑他——

&esp;&esp;挣扎什么？

&esp;&esp;得到那些，有何意义？

&esp;&esp;要什么，不要什么，要了什么又有什么？

&esp;&esp;黑暗席卷了他，下雨了。高高的楼顶，疾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脸刺辣辣的疼痛。此刻的他，像一只鹰，可以飞翔，可以飞去任何地方，没有痛苦，没有世人那一张张令人憎恶的虚伪的脸……

&esp;&esp;好了。

&esp;&esp;就要结束了。

&esp;&esp;这一世，这一生，什么都不用留下。

&esp;&esp;他就要走了，

&esp;&esp;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esp;&esp;他的身子飞起来，又落下去，对，再落得低一点。耳边风声呼呼而过，他看到雨夜里从公路中间疾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了雨水。

&esp;&esp;足够低了——

&esp;&esp;砰！他身体重重撞击下去，他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儿。

&esp;&esp;可是，他没有落在水泥地面上，而是落在了一个软绵绵怀里，有点淡淡的甜香味儿，有一点古怪的熟悉……

&esp;&esp;是他熟悉的人吗？

&esp;&esp;是谁？是谁在叫他？

&esp;&esp;“霍仲南，你给我醒过来！”

&esp;&esp;“你说你要娶我的，你说你不会再骗我的。”

&esp;&esp;“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

&esp;&esp;“大魔王，你醒过来，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esp;&esp;“哥哥，好不好？”

&esp;&esp;耳边的声音脆弱而绵长，有疼痛的感觉，悠悠长长地荡过来，很吵，吵得他没法再继续他的梦……

&esp;&esp;“霍仲南！”

&esp;&esp;那个人还在叫。

&esp;&esp;霍仲南反应不过来，意识渐渐消失。

&esp;&esp;“霍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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