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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顾妆妆原是想着拿完分红就走，可楼里新出了两个菜式，若是不尝尝委实有些可惜，何况雨下的大，堂内客人并不多。

&esp;&esp;她坐的位置并不显眼，在楼下靠窗的角落里，单单点了那两个新菜，小厮催菜的空隙，她便抬头四下逡巡，这一看，却让她有些瞠目结舌。

&esp;&esp;原本应在樊楼谈事的宋延年，正在二楼雅间与人相谈甚欢。

&esp;&esp;他背对着自己，可顾妆妆看他那么多回，床上床下，单看一个后脑勺，她便能认出那人绝对是宋延年。

&esp;&esp;身姿颀长，肩膀挺直，时不时微微低头凑上前。与他说话的是个女子，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明亮活泼，一看就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

&esp;&esp;她头发极其浓密幽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说到尽兴处，还拽着宋延年的袖子高兴地手舞足蹈。顾妆妆有些纳闷为何自己眼神这样好，明明她同自己一般做男装打扮，莫名其妙就觉得那是姑娘。

&esp;&esp;看两人举止动作，仿佛是相识，且很熟悉。顾妆妆挺起胸背，喉咙有些堵，她将窗牖推开些，吹着浸了雨丝的风，仍旧觉得闷。

&esp;&esp;这人也是怪，明说出来私会姑娘，偏要找那样拙劣的借口，难道是怕她小气？之前跟他讲过，除了沈红音，若他想要娶谁过门，她不会阻止，难道是以为她寻借口推三阻四？

&esp;&esp;越想越闷，顾妆妆蹙眉盯了半晌，热菜上来，只匆忙尝了两口，便觉得索然无味。

&esp;&esp;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趁着雨小了些，便赶忙撑伞离开明月楼，走在路上，脑中却还是一个劲的回想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

&esp;&esp;想了好多法子，没用。睁眼闭眼，仿佛宋延年就在她面前，有恃无恐的像对待自己那般，捏着人家的小手，亲亲腮颊。

&esp;&esp;一想到这里，顾妆妆觉得要喘不过气了。

&esp;&esp;她撑伞走到桥上，对着护城河长吁了三口气，不断用嫁妆，聘礼还有各种金银珠宝来迷惑自己，好歹，清醒过来了。

&esp;&esp;她觉得，自己会生气，大约是因为自己很快将要失宠，失去宋延年大手笔的馈赠，断了财路所致。

&esp;&esp;顾妆妆闲逛到傍晚，因着雨停，天色黑的早些，夜市便早早地摆了出来。

&esp;&esp;南楚不设宵禁，彻夜熙攘。

&esp;&esp;出摊的小贩见人便笑脸吆喝，可惜天公不作美，方停了少顷，便又窸窸窣窣飘起了小雨。

&esp;&esp;顾妆妆仰起头来，橘黄色的灯影下，雨丝细若牛毛，交成一片乱麻，她伸开掌心，任凭雨丝裹紧温热，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她极少会想起幼时的事，多半都是听顾德海讲的，明明故事里的人是她，可她仿佛一点印象都没有。

&esp;&esp;密密匝匝的商贩争相叫嚷，手抗糖葫芦的小贩灵活的穿梭其中，灯火通明的面具摊下，许多公子小姐结伴同行，彼此挑选中意的样式。

&esp;&esp;耍龙舞狮的长队等着前面让出道路，锣鼓敲得哐哐震耳，流光溢彩中，又有吹火翻跟头的引来阵阵喝彩。

&esp;&esp;顾妆妆被人群推搡着，混入其中后，被动冲散到一处桥下。

&esp;&esp;“妆妆”

&esp;&esp;一道清冽而又恍惚的声音自桥上传来，她一怔，下意识的转过身，抬头。

&esp;&esp;恰逢此时，河畔烟花升至半空，灿然绽开，漫天星火，流光溢彩。

&esp;&esp;那人站在桥上，清风玉面，温文儒雅，顾妆妆好像脚底生了根，挪不了，走不动，直到他站在对面，熠熠生辉的眸子，映出那个恍若失神的自己。

&esp;&esp;“妆妆，我回来了。”他定定看着顾妆妆，清风习习，微雨落肩头，雪白的衣衫隐约透露出风尘仆仆赶路的意味。

&esp;&esp;顾妆妆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怔着神，杏眼圆睁。

&esp;&esp;宋延祁眼中逐渐涌起水雾，薄翘的唇抖了抖，像是激动到无法言语。

&esp;&esp;风吹起顾妆妆鬓边的发丝，拂擦着脸颊，宋延祁伸出手，慢慢用食指勾着那缕头发，抿到耳后。

&esp;&esp;顾妆妆只觉耳根一热，动了动嘴，小声不敢相信的问，“宋延祁？”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平白消失数月后，以这样的方式，极其突兀的出现。

&esp;&esp;“是我，”宋延祁抑制住内心的雀跃与兴奋，他的手举在半空，想将她环进怀里，用力嵌入骨髓，可他只是抿唇盯着她看，通红的眼眶弥漫着水雾。

&esp;&esp;哭起来都这样好看。

&esp;&esp;可他哭什么，该哭的人早就哭完了，眼下哪还有什么情绪可以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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