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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节（第1页）

&esp;&esp;“哥哥，不疼了……”粉色沉入了幽潭。

&esp;&esp;“小谢，我知道你不会屈服的。”白色也归入他的心底。

&esp;&esp;“哥。”

&esp;&esp;他们不见了，但他们的容颜都转进了他的心里。他最后听到了贺予轻轻的呼唤，很温柔。

&esp;&esp;那一瞬间，血潸然落下他已不再年轻的面庞。

&esp;&esp;谢清呈好像看到贺予从窗边回过头来，对他说：

&esp;&esp;“你看，无尽夏，花开了……”

&esp;&esp;那是只有你能看到的。

&esp;&esp;花开。

&esp;&esp;准备移植

&esp;&esp;黑暗。

&esp;&esp;眼前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esp;&esp;谢清呈的双目空了，挖去了他的双眼的安东尼喘息着，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囚房。安东尼连他的伤口都不敢处理，过了十多分钟，才有卢玉珠克隆人进来，替他清创，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绕上雪白的绷带。

&esp;&esp;素白缠绕，额发垂落，嫣红缓缓浸出。

&esp;&esp;痛是自然的，然而谢清呈这一生遭受了无数苦难，挖目之痛，对他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

&esp;&esp;曼德拉的人对他放了些心，瞎目断爪的苍龙又能做些什么呢？

&esp;&esp;终不过是俎上鱼肉罢了。

&esp;&esp;卢玉珠克隆人来了又走了，囚室内变得更寂静，时间的流速变得更难以捉摸。他现在连天色也看不到了。

&esp;&esp;有一瞬间，谢清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零件在不断往下掉落的机器，之所以还在运转，只是想要赶在彻底报废之前，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完。毕竟那之后就将是永夜，万星熄灭，他也将陷入人生的沉眠。

&esp;&esp;他没有替自己悲伤的空隙。

&esp;&esp;谢清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睑，他现在彻底盲了——但是，不要紧的。

&esp;&esp;曼德拉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真正携带的武器，而他们已经因他的失明而放松了戒备。

&esp;&esp;他冷静得就像一个疯子。

&esp;&esp;事实上，他也就是个疯子。

&esp;&esp;这二十年来，为了让自己冷静，他学会了无喜无悲，习惯了不惊不怒，他做什么都在一个让自己不失控的框架内，然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私人感情极其匮乏的男人。

&esp;&esp;然而冷静到他这种地步，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痼疾？

&esp;&esp;他失去了父母、恩师、兄弟、妻子、梦想、健康……这些苦难虽然都没有将他击溃，可他已经在这日复一日地折磨中，与痛苦生为一体了。他好像自父母和老秦过世后，就再也没有一天真真正正地感受过快乐，没有一天实实在在地有过放松。

&esp;&esp;后来生命里那为数不多的鲜活，那雪泥鸿爪般的波澜，似乎都是贺予给的。

&esp;&esp;他看到的最后的光明，色彩，与所有人做的告别，也都是借着那一束无尽花开。

&esp;&esp;是贺予让他发现自己心底还有那么多柔软的东西，藏着那么多不曾离开他的人……

&esp;&esp;贺予在不断地往他冰冻三尺的心里丢石子，固执而激烈地要砸开一个窟窿，然后往他内心深处钻。

&esp;&esp;那个青年在他心里重新燃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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