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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千年黑雾缠绕、只靠雷光照明的瀚渊是两个模样。
她一直以为,要拯救的只是那片炼狱。
可偏偏,眼下在这阳光耀眼的皇都,在这她一度以为最繁华、最文明的天地里,却存在着这样的事……
她无法接受。
连她一直坚持的使命与救赎,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姜小满咬紧牙关,眼里燃着一种挣扎的愤怒,她直视灾凤,“以他人之苦,成就富贵之荣……皇都,天子,不都自矜仁义正道?这样无耻的制度,为什么没人废除!?”
她一通斥问落下,榻上的女子却始终懒懒倚着,面色漠然,并未立刻回应。
灾凤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少女眼中那团火上。
那火,带着正气,也带着天真。
“呵呵呵呵。”片刻后,她指尖才一抬,点在茶盏边缘,“东尊主,您当真可爱。”
“青楼这种地方,自第一座王朝开始便存在了。从西州旧都到云州,再到今日的皇都,千年更替,一代一代换了地名,青楼可从未消失。”
“您还不明白吗?只要有需求,它就存在。”
“什么需求?家里有妻室还不够,非要——”
“青楼可不只为了欢愉。”灾凤先把手里的茶喝完了,茶盏抛给了赤狐。“它是贵胄往来的凭依,是尊卑秩序的延展,是场面,是身份。不是必需,却不可或缺。您废得了一间千香楼,自还有更多‘凤鸾楼’、‘万花楼’。只要供需不灭,利益不除,它便是斩不断的藤蔓。”
“供需……利益……?”姜小满一字一句念着。
这两个词对她来说太重、太陌生,是她从未认真考虑过的层面。她出生于仙门,成长在无忧无虑的环境里,从未接触过这种潜藏于繁华之下的肮脏。
对霖光来说亦然。凡人短短几十年的命,却偏偏衍生出千百欲望,层层织就,灌进这个世界的骨血里,根深蒂固。
姜小满一时怔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羽霜也没接,只是静静地听,或许只是不感兴趣。
屋中气氛转为沉寂。
忽有一声:“也不是不能。”
却是赤狐。
他食指一弹,指尖燃起一缕小火苗,摇曳着跳跃起来,
“万年前,人族为猛兽所困,夜里不敢行走。直到人间有了火,有了工具,有了屋舍。世间的许多不公,并非不可动摇。若岁月足够久,我相信终有一日,这些陈腐之物自会被风沙掩埋。”
“啧。”灾凤嗤一声,似不屑。
赤狐却不在意,勾起手指,让那缕火在空茶盏里转了一圈,是为净器。
一圈做完,他才抬眸朝姜小满一笑。
“不过,即便真有那么一天到来……”他眉眼弯弯,“恐怕,也只有亘古不朽的您能看见了。”
阳光正巧从天穹斜落,洒在金色的雕像上。
流光溢彩,亘古而立。
此乃“神绶雕像”,相传为七百年前皇都迁移之时,由第一代帝王所建。
其时旧都大火连天,太祖筹建新都,九曲神龙自蓬莱降世,化作人形,于御阶之上为新帝授绶传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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