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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颔首，&ldo;我本以为翁主会进宫谢恩的，没想到她竟病了……&rdo;扶微抬眼看向太后，笑吟吟问：&ldo;母亲怎么知道她病了？&rdo;太后哦了声，&ldo;她终究是宗室，父母家人又都不在了，过阵子要成婚，我也应当尽一分心力。见她不来，我着人去了翁主府，说是病了，不见客。&rdo;扶微低下头，不再言其他，又延挨会儿，从濯龙园退了出来。最近的太后，似乎有些不寻常。以前她是个不喜欢招揽政事的人，也因为先帝晏驾后有三位辅政大臣主持朝政，没有人请她临朝称制，她在永安宫颐养天年，一向安安静静，鲜少和外界接触。眼下得知她亲政了，不再需要任何人掌左，她便开始提拔外戚，想必是因为和少帝说话，要比和丞相说话容易得多吧！说起丞相，有些想他，初二之后谈的都是政事，没有机会和他独处。外面风言风语满天飞，总要避个嫌。当着百官的面必须装模作样，谁知道她远远看着他，流了多少哈喇子。&ldo;上丞相官署，我要同相父谈谈羽林中郎将的委任。&rdo;她转头对斛律普照说，有点解释的意味。身边自然没人会拦阻她，她出了北宫朱雀门一直往南，兜兜转转进了官署。长史来迎，说丞相在兰台查阅典籍，她也不急躁，&ldo;正好我打算去云台看看，那就上西宫吧。&rdo;云台在白虎门内，是皇帝的藏宝室，用以陈放历代天子的收藏。兰台在云台之北，是宫廷内最大的藏书馆。上次敬王搜罗来的两万多册书，都被送到那里去了，冬至之后她一直很忙，也没有抽出时间再去逛逛。学富五车的丞相腹有诗书，依旧敏而好学。她背着手，一摇三晃登上了复道。春日御城的风光大好，站在高处远望，看见鳞次栉比的屋舍间有簇簇桃花绽放，数量太多了，一片连着一片的水红色，像无处不弥漫的云霞。兰台书库有专供办公的地方，书架深深处辟出半间屋子，设了两张书案，案上有刀笔，以备修改谬误之用。她由令史引领着，找到了坐在案前翻阅郡县计簿的丞相。丞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有些惊讶，忙起身长揖。她摆袖请他免礼，&ldo;我刚从北宫来，太后又提及擢升敬侯曾孙的事，我已经应允了。&rdo;丞相不语，微微蹙眉。窗外一道春光打在他肩头的夔首云纹上，怒张的两眼，呲目欲裂。令史见天子与丞相议政，行礼退了出去。她掖着两袖在重席上踱步，低声道：&ldo;有些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云雾层层，看不透彻。或许是我过去太执拗了，努力想让一切按照我的想法进行，压抑得太过，发作不出来，反而弄得自己被动。&rdo;丞相极慢地点头，&ldo;上可是窥破了什么？&rdo;她道：&ldo;不能说窥破，多留个心眼罢了。宫里的事相父不必cao心，我自己能够解决，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昨天魏时行回京复命，把荆王一案的卷宗送到我手里了。&rdo;他嗯了声，&ldo;臣知道，参奏燕氏和荆王有牵扯，弹劾臣是燕氏背后的主使。&rdo;她一听，脸拉得八丈长，&ldo;我御前的人，到底有几个是你安cha的眼线？我可是皇帝，你监视我，是犯了大罪的。&rdo;他不以为然，&ldo;上忌惮吗？难道有事要背着臣，不想让臣知道？&rdo;他旋过身，把竹简卷起来，放回了原来的书架上，淡声道，&ldo;臣这么做，并不为控制陛下施政，只是为给自己一个保障。要不然哪里能知道陛下今天摸了谁的手，明天又不肯走路，让谁背回了燕寝？&rdo;她牙酸似的，嘶地吸了口气，&ldo;我什么时候不愿走路，让人背回去了？我又不是孩子！那次是因为对外宣称扭伤了脚，你别想诬陷我。&rdo;他回头冲她撇嘴一笑，&ldo;是吗？&rdo;她白了他一眼，&ldo;醋瓮，燕六郎。&rdo;丞相脸色大变，&ldo;你又这么说！不许说！&rdo;她朝他吐了吐舌头，&ldo;我会说一辈子的，谁让你被我逮住把柄了。&rdo;丞相心潮澎湃，气得胸口生疼。再一想自己雄风不振，受她嘲笑无法反驳，只好忍了。于是识趣地换了个话题，&ldo;那么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呢？臣是说燕氏那件事。&rdo;她倚着窗口朝外看，北面是阿阁，用来检阅禁军的地方。阔大的楼阙建得很巍峨，几乎看不到皇后的长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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