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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时，傅庭筠或许听听就算了，可修竹家的那番话却让她对赵凌的一言一行都留意起来。她喊了安心问话：&ldo;你们中午都吃了些什么？&rdo;&ldo;就在椿树胡同旁买了两个烧饼……&rdo;傅庭筠差点忍不住又要落泪，对修竹家的道：&ldo;老爷到底要干什么？他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我和傅家没有关系了吗？现在赵凌是去祭拜母亲，他竟然连顿饭也不安置……&rdo;&ldo;姑奶奶快别生气了。&rdo;修竹家的只有好声劝慰她，&ldo;夫人生前也不愿意让你们沾了四喜胡同的事，这样岂不更好。&rdo;傅庭筠长长地吁了口气。修竹家的欲言又止。&ldo;你是服侍过我母亲的人，母亲临终前，也是你帮着小敛的，&rdo;傅庭筠道，&ldo;又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有什么话说不得！&rdo;尽管如此，修竹家的还是吞吞吐吐地道：&ldo;我想，我想回傅家去给夫人守灵，等夫人的棺椁南下，我再回来……&rdo;&ldo;这本是我的事。&rdo;傅庭筠哽咽道，&ldo;你这样说，羞煞我了。&rdo;&ldo;太太快别这样说。&rdo;修竹家的道，&ldo;夫人念念不忘的就是您了，只要您过得好，夫人就能安心。&rdo;忙拿了帕子给傅庭筠擦眼睛，两人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前以后的话，然后派郑三把修竹家的送回了四喜胡同。到了晚上，傅庭筠和赵凌商量：&ldo;听修竹家的说，碧波家的早就过世了，碧波也已经续了弦，修竹和两个孩子都留在了华阴。我想，不如将修竹一家四口都安置在长安县我们的田庄里，有什么事，吕老爷也能照应一二、他们也不用背井离乡的……&rdo;&ldo;这主意好。&rdo;赵凌连连点头，&ldo;她毕竟是服侍过岳母的人，我们再用就有些不敬。而且长安县到底是在陕西，生活习俗也相近，他们也过得习惯些。&rdo;正说着话，陌毅过来了。坐了快一个时辰就告辞了。傅庭筠问赵凌：&ldo;还是为了出征贵州的事而来的吗？&rdo;赵凌颔首。不待他开口，傅庭筠又道：&ldo;上次是我怀着身孕，这次是母亲去世，下次还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发生……难道九爷就准备永远这样待在家里不成？&rdo;她说着，上前抱了他的腰，把脸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ldo;九爷，我可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女子。你别忘了，我可是跟着你从华阴一路逃荒到了张掖。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你不是说过，天天这样上衙下衙，实在无聊得很。&rdo;她低吟道，&ldo;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九爷盼着我天天快活，我也盼着九爷天天快活啊！&rdo;赵凌情不自禁牢牢地将她搂在了怀里：&ldo;阿筠……&rdo;他低头吻着她的发顶，&ldo;你放心，贵州那边不过两、三万乱民，朝廷却调了五万大军，又有陌毅任总兵官，不会有事的。&rdo;知道的这样清楚。可见他心里也是极想去的。傅庭筠点头：&ldo;家里有郑三，还有雨微。陈石氏也不时来看看我，李夫人为人也很好，还有陌夫人，她是四个孩子的母亲，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会去请教她们的。你也不用担心家里的事……&rdo;两人说了大半宿的话。过了两天，出征的檄文出来了，隆平侯佩平蛮将军印，陌毅为总兵官，赵凌为先锋官，出征贵州。四喜胡同那边，修竹家的也递了信过来，说傅夫人的棺椁准备安放在西直门附近的翠峰庵。到了十七那天，傅庭筠和赵凌按照女儿女婿的身份穿了孝服，在傅夫人棺椁必经的广平街设了祭坛。按风俗，若死者是亲人，棺椁经过门前，是要设祭坛祭拜的。可他们一不是这样的住户，二不是这里的商户，大家陌生的很，不一会就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ldo;面生的很，是新搬来的吧？&rdo;&ldo;没见过。&rdo;&ldo;看这祭坛，三牲全齐，不知道死是少年夫妻的什么人？&rdo;路过的也纷纷扭头看一眼。赵凌扶着傅庭筠跪在了青石板上。细乐声中，傅夫人的灵柩越来越近。傅庭筠哭了起来。纸纷纷如雪片般落下。端灵的傅庭筀一眼看见了傅庭筠。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气得脸色发青。两个侄儿年纪还小，突然看见一个熟识的在面孔，懵懵懂懂地喊着姑姑，却被人慌慌张张地拽了回去……出征傅夫人的灵柩在丧乐声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了满地雪片般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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