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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有理，众人都不说话了，纷纷向定北侯府的方向投去目光：&ldo;这么说是真的了？这痘苗真是这般有用？那以后岂不是不用再怕天花了！&rdo;西北从前没有大面积爆发过天花，但是天花的可怕却是人人都听说过的，真要谈起这个话题，人人都能扯出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经历来说上几句，这时便又纷纷议论起来。&ldo;有没有用，只看侯府就行了。&rdo;&ldo;那得等多久？&rdo;&ldo;听说只要三四天。&rdo;&ldo;三四天？那不就是这几日就要好了？生场天花三四天可好不了呢。&rdo;&ldo;都说了这不是天花，是种痘！&rdo;&ldo;那如何知道究竟管不管用呢？&rdo;这真是个好问题。众人再次沉默下来。是啊，就算种了痘三四天就好，可是如何知道这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呢？万一种了不顶用，以后还会得，那可怎么办呢？不过，定北侯府并未让百姓们等待太久，很快就给出了答案。&ldo;什么？你真要送骊儿和骓儿去隔离区？&rdo;定北侯太夫人几乎要晕过去，以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灵活和敏捷呼地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拐杖，似乎就准备冲着儿子的脑袋打过去，&ldo;你疯了！&rdo;定北侯表情略有些尴尬：&ldo;母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rdo;他已经跟妻子说过这事儿要瞒着太夫人，只要说是他带两个儿子去营里长长见识就是了，不知太夫人怎么就知道了，现在把他叫过来当面询问，三问两问就问出了破绽。&ldo;你是不是真疯了！&rdo;定北侯太夫人捂着胸口直喘气，恨不得过去揪住儿子的耳朵，&ldo;蒋氏说一句，你就拿我两个孙子的命去试？&rdo;&ldo;母亲‐‐&rdo;定北侯无奈地叹了口气，&ldo;其实，儿子也没那么狠心，这痘苗，定然是有用的。&rdo;定北侯太夫人才不相信他：&ldo;何以见得？蒋氏治好了那些得天花的人了？&rdo;&ldo;那是两回事……&rdo;定北侯只得说了实话，&ldo;前些日子征明他就在疫区染了那牛痘，今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rdo;他去看过，沈数手上臂上的痘疱已经全部结痂，人活蹦乱跳，半点事都没有了。&ldo;什么！&rdo;定北侯太夫人一阵头晕，整个人往后跌坐下去，&ldo;征明也……&rdo;怎么都没人告诉她，外孙也染了天花？&ldo;快来人！&rdo;定北侯一把扶住母亲，大吼旁边的丫鬟，&ldo;去请郡王妃来！&rdo;桃华正在给殷骊和殷骓检查。这两个孩子在种上痘苗之后当天晚上就发热，三天过去已经完全好了。殷骊比较乖一点，脸上连个痘疤都没留下，殷骓就不大听话，挠了几下，所以在眉角边上落了个小坑，不过不仔细看倒也并不明显，倒是有利于众人以后区分这对双胞胎了。定北侯夫人跟在旁边，两个孩子发起热来之后她就再没合过眼睛，这会儿终于能放下心了，随手就给了殷骓一巴掌：&ldo;叫你不听你表嫂的话，这不是落疤了！&rdo;殷骓这几天被母亲心肝肉一样地照顾着，已经快忘记了母亲平日里的凶悍劲儿，这会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险些一头栽到床上去。桃华啼笑皆非地把一脸懵逼的小子接住：&ldo;舅母，表弟毕竟是病才好呢。&rdo;定北侯夫人心里的复杂情绪难以形容，只能用一巴掌来表示自己对儿子的爱了，闻言撇撇嘴道：&ldo;我看这小子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病了一场的模样。&rdo;桃华揉了揉殷骓的额头‐‐定北侯夫人不愧是将门之女，这一巴掌打得殷骓脑门都红了一片，可见力气不小。&ldo;舅母，其实打头不好的，舅母实在想打，可以打手心，还可以打屁股。&rdo;打头，万一打到耳朵，把鼓膜打坏了怎么办。殷骓正打算向表嫂撒个娇，猛然听见后面两句，顿时睁大了眼睛：&ldo;表嫂！&rdo;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说什么打屁股的事儿！定北侯夫人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随手扯过儿子在屁股上又赏了一巴掌。担忧了这么久，这一股子无人可以诉说的闷气终于可以随着笑声发泄出去了。&ldo;娘‐‐&rdo;殷骓一手捂头一手捂屁股，正郁闷得不行，就被母亲一手一个，连他带哥哥一起搂进怀里去了。已经好几年没再被母亲这么抱在怀里，殷骓不自在地才挣扎了两下，就觉得脸边上有点湿，顿时吓得不敢动了。定北侯夫人紧抱着两个儿子，直到眼角的泪已经干了，才抬起头来向桃华道：&ldo;这般，以后就不会再染上天花了？&rdo;桃华点点头：&ldo;舅母也知道，一个人一生只会得一次天花，之后就再不会得了。这种痘其实就是让人得一次天花，表弟之后再也不会染上这病了。&rdo;定北侯夫人眼角又有些湿润，用力眨了眨眼睛才道：&ldo;你们两个也不小了，既然是殷家儿郎，就该担起殷家人的责任来。如今你们表嫂已经说了，种过痘你们就再不会得天花，如今，你们敢不敢去看看那些得天花的病人？&rdo;这是定北侯的主意‐‐将两个儿子送去与隔离区那些天花病人生活些日子，到时候西北的百姓们看见他们丝毫无恙，自然就相信这种痘是有用的了。定北侯夫人心里自然是不舍的，纵然有沈数的病在前，她也还是止不住要担忧。然而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桃华已经做出了肯定无事的保证，西北百姓也对定北侯府万众瞩目，双胞胎若再不出去，这事将无法收场。任凭她心里再是担忧，也不能不遵从丈夫的决定。殷骓嗖地跳起来：&ldo;有什么不敢的！&rdo;殷骊也点头道：&ldo;我和弟弟早就想给爹娘分忧了。&rdo;殷茹现在都在临时善堂忙活，他和殷骓平日里已经以小小男子汉自居，却一直缩在家里出不去，实在是太丢人了。&ldo;好，好。&rdo;定北侯夫人不禁又将两个儿子搂进了怀里，&ldo;那，你们今天就要动身了。&rdo;桃华在旁边看着，也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她是知道双胞胎肯定无事的，可是定北侯夫妇却只凭她一句话，肯为西北赌上两个儿子，这牺牲不可谓不大了。&ldo;夫人！王妃！太夫人病了，侯爷请王妃立刻过去！&rdo;&ldo;太夫人怎么了？&rdo;桃华迅速抓住了来传话的丫鬟。&ldo;太夫人晕倒了！&rdo;丫鬟跑得一头是汗，&ldo;正跟侯爷说话就晕倒了。&rdo;&ldo;拿针匣来！&rdo;桃华略一想就能猜到定北侯太夫人跟定北侯讲的是什么话，太夫人也算是身体好的老人了，只是饮食上爱肉食爱甜食，三高是免不了。这会儿突然晕倒，最怕就是中风。定北侯府地方太大，也亏得桃华身体好，一路小跑到了太夫人的院子，进去就施针，大约过了盏茶时分，太夫人终于悠悠醒了过来。&ldo;这就没事了。&rdo;桃华询问了太夫人几个问题，见她回答还算流利，神智也清醒，五官也没有歪斜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ldo;太夫人有年纪了，万不可随意动气。日后饮食上，怕是也要清淡些才行。那些个肥甘之物，还是要少吃。&rdo;太夫人一醒过来，立刻就有气无力道：&ldo;叫骊儿和骓儿不许去隔离区，我今日起就吃素！&rdo;定北侯苦笑了一下，立起身来：&ldo;母亲不要说了，此事已经宣布出去，骊儿和骓儿若还是我殷家子弟，就非去不可！一会儿，我亲自去送他们。&rdo;定北侯府中门大开，几乎惊动了整个西北。这个年代，官宦人家的府邸中门可不是随便开的，到了定北侯府这个地位，大约只有皇室中人来了才能让他们开中门相迎。因此这中门一开，聚在附近等消息的百姓们全都瞪圆了眼睛，口耳相传，迅速就把消息传出了老远，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等到定北侯亲自送两个儿子出来的时候，门口简直已经水泄不通了。殷骊和殷骓都穿着玄色的小袍子，看起来跟军营里的军服有些相似，两张在冷风里显得红扑扑的小脸一出来，顿时引起一片骚动。&ldo;这脸上都没落下疤的？&rdo;生了天花的人，就是活下来多半也是一张麻脸，像活鬼一般骇人。&ldo;不不，你看右边的小公子，眉毛边上有个疤！&rdo;&ldo;那也不见得就是痘印啊。&rdo;&ldo;肯定是的！我娘家表姐生过天花，落下的疤就跟这个一样。&rdo;&ldo;你就扯吧，你那远房表姐还是多少年前见过的，那时候你才多大，就知道了？&rdo;&ldo;你们别吵了，听侯爷在说什么！&rdo;&ldo;什么？侯爷要送两位小公子去隔离区照顾那些天花病人？&rdo;&ldo;我不是听错了吧？天花可是最容易过给小孩子的！&rdo;&ldo;当然没听错！侯爷就是这么说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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