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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知府舒了口气，又道：&ldo;你也不要太担心。等这事过去，慢慢把秀婉找回来，托词说是远亲家的女儿，也是一样的。&rdo;想了想又道，&ldo;银朱那贱婢跟着她走了，还有个银红，也不可让她活着，免得泄了密！&rdo;崔夫人觉得亲女儿跟远亲的女儿是不一样的，但事已至此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木然点头：&ldo;银红着人勒死，就说是自尽殉主。银朱‐‐只说也是殉主了就是。&rdo;她说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突然愤愤地道：&ldo;都是蒋家丫头出的好主意，我饶不了她！&rdo;崔知府却皱了皱眉：&ldo;我进城的时候，听说蒋家得了封赏？&rdo;崔夫人哪有心思去打听这些，自然不知。崔知府随手点了个人：&ldo;去打听打听。&rdo;回头又向妻子道，&ldo;你也别怪三怪四，终究是你没看住人。且蒋家如今似乎得了圣心，切不可轻易为敌。&rdo;别说崔知府，现在整个京城的官宦人家大概都知道蒋家得了圣心了。早辞了官的老太医被赏了正五品致仕，那一年几百两的俸银倒不算，关键是这份儿荣耀。更不必说蒋家二房一个白身，竟得了皇帝钦封的药师称号，又是奉旨修书，出行各地都能调钱调人不说，见了正四品官员都能不跪。须知外头的知府也就是正四品，也就是说蒋锡走到京城外头去，几乎没人能让他行礼了，反而是那些七八品的县令什么的，倒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向他行个礼。有消息灵通，自觉与蒋家关系亲近的人，今天就已经上门道贺了，估计明后天来道贺的人更多，小于氏到了夜里，就跟蒋铸商量起来：&ldo;是不是该请一日酒？&rdo;蒋铸也有点拿不准。按说这不是正经的升官授职，若是请酒未免太轻狂。可毕竟皇帝封赏，还有亲笔写的字儿，不摆酒岂不又显得你不重视皇恩？&ldo;亲朋好友的略请一请吧。&rdo;蒋锡犹豫再三，拿定了主意，&ldo;衙门里的同僚就不必请了，省得让人说咱们轻狂。如今得了这样的恩宠虽是好事，日后行事也要更稳重才行，不然好事翻成坏事，也不是没有。&rdo;小于氏连连点头：&ldo;我明白。&rdo;随即又满怀希望地道，&ldo;咱家立了功，梅姐儿在宫里日子也会好过些吧？&rdo;蒋铸皱着眉头，慢慢摇了摇头：&ldo;这功，大半是二房的。&rdo;&ldo;老太爷还去了呢！&rdo;小于氏不服气地道，&ldo;怎么就不算咱们的功了？&rdo;&ldo;老太爷虽去了，那治病的方子却是桃姐儿拿出来的。更不用说太后那里‐‐&rdo;蒋铸冷淡地道，&ldo;何况老太爷在洛南就说了，方子是桃姐儿的，他不过来帮忙。&rdo;他这个父亲，是半点也不想帮衬他。&ldo;这，这也太偏心了……&rdo;小于氏忍不住埋怨起来，&ldo;桃姐儿一个丫头片子，连这样的大疫都没见过，我不信这方子是她的！&rdo;&ldo;你不信又能如何？&rdo;蒋铸仰面望着帐子，&ldo;何况那金鸡纳粉千真万确是三弟从广东弄来的，这是实打实的功劳。&rdo;&ldo;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相信那臭蒿的法子是她想出来的。&rdo;小于氏振振有词，&ldo;既有这么灵的东西，她还用想别的法子？&rdo;蒋铸没有与妻子辩论药方的事儿，只是沉默地想着心事，半晌才道：&ldo;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杏姐儿进宫去看看她姐姐。&rdo;&ldo;老爷是要‐‐&rdo;小于氏一惊。&ldo;再怎么说，桃姐儿也是她举荐的。&rdo;蒋铸缓缓地道，&ldo;这会儿趁着还有些脸面，再放个人进去，皇上也肯抬举一二。再者，咱们先送个人进去，也能挡着桃姐儿。&rdo;小于氏睁大了眼睛：&ldo;老爷是觉得，皇上真看上了桃姐儿？&rdo;&ldo;要不然怎么那个院判的官儿又收了回去，且连对桃姐儿的封赏都没有？&rdo;蒋铸沉沉地道，&ldo;若是桃姐儿进了宫，皇上赏她个嫔位，自然比什么封赏都好。&rdo;&ldo;这不行！&rdo;小于氏马上道，&ldo;梅姐儿算是得罪她了，若她进了宫，梅姐儿怎么办？&rdo;&ldo;所以才要先送杏姐儿进去。再怎么说，也没有姐妹三个都进宫的道理。只要皇上能看中杏姐儿‐‐就怕她不成……&rdo;蒋铸对庶女没什么深刻印象，也就没什么信心。小于氏在庶女飞上枝头与侄女得了荣宠之衡量了一下，马上做出了决定：&ldo;杏姐儿生得还不错，我再调理调理。&rdo;她在黑暗中往东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房太过风光了。☆、贺酒此刻，东偏院里的人也都没睡呢。曹氏守着一盏灯给蒋锡纳鞋底，一面埋怨地道：&ldo;还当老爷进宫就能得了官，怎么皇上就封个什么药师呢？连你伯祖父都得了个五品，桃姐儿立了这样的大功，老爷反而什么都没捞着了？&rdo;&ldo;爹爹奉旨修书呢。&rdo;蒋燕华在她对面绣着一幅鞋面，淡淡地道，&ldo;姐姐说了，爹爹此后哪里都能走，见了官都不必磕头，还能从官衙里支钱支人，是极大的荣耀。&rdo;&ldo;可那毕竟不是官啊。&rdo;曹氏愁死了，&ldo;他若得了官，你就是官家小姐了，将来说亲事都好办呢。还有你舅舅‐‐&rdo;蒋燕华眉毛一立，打断了她的话：&ldo;什么舅舅，曹五一家谋害承恩伯，都打进死牢了，可跟咱家没关系！&rdo;曹氏顿时抹起泪来：&ldo;可那终归是你舅舅啊，你小时候他也疼过你的，还有咱们被陈家赶出来的时候……&rdo;蒋燕华斩钉截铁地道：&ldo;就算他从前对咱们好过，咱们也报答过了。那玉雕水仙的事儿，还有娘你的嫁妆，不是都补贴了他们？咱们已经仁至义尽，可不能再让他们拖累了！娘你别犯糊涂，若是再惹上这事儿，恐怕你离着被休就不远了。&rdo;这话吓住了曹氏，只是低低啜泣，不敢再说了。蒋燕华并不在意，只管一边刺绣一边想着心事，半晌才道：&ldo;今儿来道贺的人里头，好像没有刘翰林？&rdo;曹氏哪里知道。蒋燕华便转头吩咐旁边的茯苓道：&ldo;你去打听打听，这几天府里要不要摆酒，会不会请刘翰林。&rdo;说着，目光锋利地看了茯苓一眼，&ldo;嘴紧些，别叫人知道了乱说闲话。&rdo;茯苓低头答应了，心里却暗自叫苦。当初她想着将来家业都是蒋柏华的，不惜得罪了桃华也要奉承曹氏，却没想到现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此刻再想回头都不成了。想来想去，也只能盼着蒋燕华将来许一门好亲事，将自己带过去，若是一直留在蒋家，怕是没好日子过了。曹氏待茯苓出去了，才有些畏怯地向女儿道：&ldo;这事儿‐‐私下里怕是不妥吧，不如跟老爷说？&rdo;蒋燕华瞪了她一眼：&ldo;若是有好亲事，娘觉得爹爹会先顾着谁？&rdo;那自然是桃华了，蒋燕华再改了姓，也不是蒋家的血脉。曹氏不吭声了，半晌才道：&ldo;这事，能成么？&rdo;&ldo;谋事在人，成事在天。&rdo;蒋燕华其实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表面上却十分镇定，&ldo;先打听着消息，总有办法。&rdo;第二日蒋家果然发帖子给亲朋好友，言明于第二日小聚一番。小于氏正忙活着，蒋榆华笑嘻嘻跳了进来道：&ldo;母亲忙着呢？这帖子都下给谁了？&rdo;小于氏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ldo;又来嬉皮笑脸。正忙着呢，有什么话就说。&rdo;蒋榆华歪头去看桌上写好的帖子：&ldo;娘不给刘大哥发一张帖子么？&rdo;&ldo;哦，是刘之敬刘翰林？&rdo;小于氏略一想就痛快地答应了，&ldo;他算你半师了，应该请。&rdo;只要对儿子科举有好处的，多请一个人罢了，算得了什么。帖子送到刘家，刘老太太收了，只等儿子回来便献宝似地捧到眼前：&ldo;快瞧瞧！&rdo;刘之敬拿在手里看了，也露出笑容来：&ldo;这是好事。&rdo;&ldo;是啊。&rdo;刘老太太两眼发亮，&ldo;上回你不是说，在花园里看见过……&rdo;刘之敬笑笑：&ldo;母亲急什么呢。我还不知道那姑娘的身份。蒋家有好几位姑娘呢。&rdo;他将帖子在手掌上拍了拍，沉吟地道，&ldo;不过如今看来，蒋郎中的女儿倒不如这位蒋药师的女儿了……&rdo;刘老太太哪里知道什么事，只听说蒋家出了个奉旨修书的药师，便道：&ldo;既这么着，你倒想想办法才是。不过，这药师终究不是官吧？&rdo;刘之敬扶了她道：&ldo;虽不是官，可是皇上眼里的红人，并不比谁差。再说这位蒋姑娘是会医术的，若能得了她，给母亲来治一治旧病岂不是好？&rdo;且谁人用不到医生呢？若是真娶了一位神医妻子，将来于他的仕途都大大有利，试想若是他的妻子治好了上司的病痛，谁还好意思挡着不许他升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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