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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吉达密谋（第1页）

吉达港内停靠的那几艘船只相当碍眼，特别是桅杆上悬挂着伊朗沙赫的王旗表明了她们的归属，图曼贝伊就是为处理此事而来。

苏丹代表在秘密会议中所提出上威胁圣城说引起了苏丹和阿塔伯克的重视，两圣地的宗教意义非凡，能为统治合法性加很多分，不可能将其拱手让人。

本来这些任务只要交待给吉达总督侯赛因·库尔迪，让他照办即可，根本无需图曼贝伊这位重臣亲自前来，然而埃米尔就刚好在这“恰当”的时机向开罗送来最近乘船抵达吉达的朝觐人员名单，几艘萨法维舰船列在清单最上，显得格外扎眼。

在这神经敏感的时刻得知此事，来不及分辨其上载着的是普通朝觐者还是代表王权而来的朝觐使团，如同火星子直接点燃撒了一地的火油，今天波斯人敢绕过开罗直接对接麦加，那明天是不是就要把吉达打下来，在麦加驻军？

一看到对圣城的支配权受到威胁，萨拉丁城堡当即做出反应，图曼贝伊亲自前去麦加看看过来的波斯人是要干啥，而坎苏·高里则派遣使者前去伊斯法罕抗议，试探易卜拉欣的态度。

吉达总督和他的部将塞尔曼亲自来到港口迎接图曼贝伊，他们十分惊讶此次中枢的反应速度和力度，苏丹代表竟然会因为此次报告亲自来到汉志过问。

“尊敬的苏丹代表能够莅临吉达指导工作，卑职不胜荣幸。港口不便议事，还请阁下入城。”侯赛因·库尔迪殷勤地恭维上官，图曼贝伊没有驳了埃米尔的好意，带着随从跟着总督进入府邸接受招待。

心急的图曼贝伊行事风风火火，小酌几杯就开始谈正事：“苏丹陛下对于你们的报告十分重视，自罗姆苏丹大败后，虽然看上去一切还都风平浪静，但潜在的威胁依然不可不防。”

由于长期的友好关系以及在果阿的经历，吉达总督一下没想到图曼贝伊所说的敌国是指萨法维伊朗，他还在努力回忆吉达周边局势，难道开罗是想远征阿比西尼亚，把那个万王之王抓到尼罗河三角洲展示给科普特人看？

“代表阁下，吉达防御坚如磐石，足以抵御任何海上攻击。卑职没有浪费中枢拨给经费，我已经仿照波斯人在果阿修筑了炮台、翻修堡垒，港中战舰皆为大船，所载水兵个个精锐，不是随便派一支舰队就能横行无忌的。”侯赛因极力向图曼贝伊展示他整军经武的成果。

侯赛因所言不虚，在威尼斯和奥斯曼的帮助下，马穆鲁克在红海的造船业发展起来了，在图曼贝伊的坚持下，设在苏伊士的造船厂仍在继续制造战舰，且还向威尼斯大量进口火炮武装海军。这些资源都被他妥善利用，单是吉达新建的城防工事和岸防工事就部署了不下一百门火炮，在外国顾问指导下建设的圆船、长船不下三十艘。再依靠谢里夫分摊军费，水兵的待遇和训练得到改善，至少不会拖欠几个月的军饷了。

吉达总督的邀功被视为请战，在苏丹代表看来，侯赛因曾在印度与波斯人一同作战，马穆鲁克诸埃米尔中就属他最了解萨法维，加之吉达港比开罗更加靠近也门和圣城，将在半岛对抗伊朗异端的任务直接放权给总督操作顺理成章。

“阁下可是保卫航运的英雄，我和苏丹陛下不信任你还能信谁呢？”图曼贝伊顺着话头褒扬，接着继续问道：“您应该还记得，送到开罗的报告中的那几艘波斯船只，我想知道其上乘客的身份。”

眉头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侯赛因立马反应过来道：“那几艘商船载的都是从波斯来的朝觐者，都是以自己的名义来的，没有什么官方使者，倒是有富商贵族带着不少要捐赠出去的财物。”

“我知道了。”图曼贝伊在心中不排除有秘密出使的可能，追问道：“那谢里夫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据说十分欢迎，至少没有因为他们是阿里的支持者就把他们都赶出禁寺，捐赠的财物全都接受了。”吉达总督含糊其辞，他又不是圣城管理者，精力全在军事上的他哪知道谢里夫是怎么对待朝觐者的。

分秒之间，图曼贝伊将与麦加谢里夫交涉一事纳入接下来的行程之中。

“言归正传，罗姆新败，波斯沙赫的野心正无限膨胀，反噬我国是迟早的。苏丹和阿塔伯克一致认为他们在也门的存在已经威胁到圣地的安全，如果能使点手段把波斯人赶出亚丁是最好不过，总之就是要把潜在的波斯威胁都除掉。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但阁下是最好的人选，无论如何都不要辜负苏丹陛下的期望。”

苏丹代表的一席话险些让吉达总督宕机：“我？”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宫廷斗争的失败者，被流放到偏远险恶的辖区来了。

仅是因临时起意就直接以不容商量的口吻下达这一模糊又不可行的命令，事前都不咨询一下地方大员的可靠意见就要撸袖子开干，疑似有点匆忙了。

但好歹萨拉丁城堡是把整个任务打包给他全权负责，而非苏丹想当然地制定一个计划要他执行，也没有设定几年平伊的期限，让他可以放开手脚自由行动。

图曼贝伊看出了埃米尔的迟疑：“怎么，阁下有什么顾虑和困难么？”

“卑职以为，若单靠汉志一地之人力物力，恐怕是难以与异端为敌啊。”侯赛因心中腹诽，正是因为对萨法维的了解让他的心中被悲观填满。如今在他看来，哪怕是动员全国的财力、军力都不一定能够取胜，在也门做小动作好似隔靴搔痒。

无法感知对方脑中失败主义想法的图曼贝伊回复道：“既然这是苏丹陛下的旨意，宫廷自然会给予相应的支持，阁下需要什么可以再上表申请，只要是有利于战事，没什么不能满足的。”

“感谢您的信任与支持，苏丹代表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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