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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第2页）

&esp;&esp;沉江舟

&esp;&esp;耿曙敞着浴袍，露出胸腹，在坐榻上擦头发的水。

&esp;&esp;“怎么？”耿曙不安道，迎上姜恒打量他的目光。姜恒笑吟吟的，仿佛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esp;&esp;姜恒侧过去，为他擦拭头发，耿曙说：“早一点出发去郢都罢，后天就走。”

&esp;&esp;“好。”姜恒顺从地说，只要身边的这个人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esp;&esp;耿曙需要找点事忙，否则他会被自己层出不穷的想法逼得发疯。可他最大的愿望，又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姜恒身边，这两个念想当真是互相矛盾的。

&esp;&esp;“用过饭后就早点睡，”耿曙又说，“路上也困了。”

&esp;&esp;姜恒“嗯”了声，兄弟俩接过送来的食盒，各自用饭。嵩县的饮食比落雁城考究了不止一点，吃到南方的饭食，姜恒还是很喜欢的，尤其是稻米与酱肉，饭后还有甜糕。

&esp;&esp;姜恒吃饭时一如既往，把赤脚架在耿曙膝上，总喜欢伸进他浴袍底下，搁在他膝弯与小腿上，耿曙从前是不介意的，今天却动作一僵，不易察觉地将姜恒一脚推下来。

&esp;&esp;“冷就盖张毯子。”耿曙说。

&esp;&esp;“嗯。”姜恒还没发现，边吃边说起江州之事。

&esp;&esp;耿曙心不在焉地听着，忽然停下筷子，怔怔注视姜恒，姜恒还在讨论郢宫，未曾发现耿曙的眼神。

&esp;&esp;这一刻，耿曙只有一个念头——想带他走。带他到天涯海角去，带他去一个再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的地方。

&esp;&esp;姜恒：“哥，你累了？”

&esp;&esp;“有一点，”耿曙心里叹了口气，说，“睡罢。”

&esp;&esp;夜里，姜恒先是躺下，耿曙却不上榻来，在油灯下整理宋邹送来的文书。

&esp;&esp;“你不睡吗？”姜恒迷迷糊糊道。

&esp;&esp;耿曙答道：“我再看会儿，将军务处理完。”

&esp;&esp;开春嵩县须得征兵，事务繁杂，姜恒也不怀疑，翻了个身，先是睡下。耿曙不时盯着姜恒，直到确认他入睡，自己才整理浴袍，轻手轻脚躺上榻去，规规矩矩躺在姜恒身旁，闭上双眼入睡。

&esp;&esp;然而就在清晨时，耿曙睡了一夜，与姜恒又习惯性地抱在了一起。他俩浴袍底下什么都没穿！一晚上浴袍睡得散乱，两人近乎赤身裸体，姜恒被耿曙搂着，自己则下意识地缠在他的身上。

&esp;&esp;耿曙睁眼时，险些整个人就炸了，脸上、脖颈上通红，昨夜更似乎因路上连日疲乏，做了奇怪的梦，导致弄脏了浴袍。

&esp;&esp;他的呼吸急促，却舍不得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恒，眼里满是雾气。姜恒稍一动，耿曙便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什么要被冲垮了，卷着难以控制的冲动一并迸发出来。

&esp;&esp;姜恒醒来时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早已成人。

&esp;&esp;耿曙却已匆忙整理衣袍，还沉浸在清晨的那一幕里。

&esp;&esp;“又要走了。”姜恒对嵩县颇有点不舍。

&esp;&esp;耿曙说：“到时朝郢王说说，应当能让咱们偶尔回嵩县。”

&esp;&esp;离开嵩县这片小天地，未来等待他俩的，就不再是两人相处的时光了，耿曙这些天里强迫自己，将奇怪的念头从心中驱逐出去，并刻意地稍稍避开姜恒。

&esp;&esp;他告诉过自己，他与姜恒也许已不是血缘之亲了，但他仍忍不住将姜恒视作弟弟，他从前总想将对他的疼爱更进一层，奈何不得其法。如今他仿佛挨到了界限的边，内心却生出不安，仿佛成为了禁忌。

&esp;&esp;姜恒多少感觉到耿曙的不安，也不像先前一般与他亲昵了，那滋味很奇怪，姜恒身处其中，甚至辨不明自己的心，只能将它单纯地归结为“难为情”。

&esp;&esp;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esp;&esp;数日后，兄弟俩改乘船，顺流而下，宋邹又给他们的随身行李添了不少金银，以备在郢都游说、行贿之用。按理郢国只让姜恒做质，耿曙不必去，但他是以“护送为由”，陪伴质子入国，至于护送完毕后，什么时候走，便可商酌了。

&esp;&esp;他若想赖着不着，碍于雍的情面，郢王总不能下令赶他，中原四国还有一个好处是，人才就像金银般，可自由流通。多的是王族、士子在本国不得重用，投靠他国甚至敌国，委身公卿门下，也即是“客”。

&esp;&esp;“客卿”的最大任务，就是服务于主家。雍国地处塞北，一道长城隔起了与中原的往来，自然也没有这个习惯。除非犯下重罪者，否则极少有人逃往塞北酷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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