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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页）

&esp;&esp;姜恒问：“可以吗？”

&esp;&esp;“那里有纸，”罗宣说，“自己做一盏罢。”

&esp;&esp;姜恒答道：“我不会。”

&esp;&esp;罗宣只得教他，两人坐到侧栏前，凑在一起糊纸灯。

&esp;&esp;“什么都不会，”罗宣说，“蠢货。”

&esp;&esp;“是啊。”姜恒有点难过地说，看罗宣灵巧的手指，将竹篾穿在一起，做出一个灯来。入夜时，罗宣点灯，姜恒提着，两人放走了。但哪怕如此，仍得到了太傅赞不绝口的夸奖。

&esp;&esp;耿曙誊下了一卷又一卷的王都之书，对他而言，更令他感兴趣的，却是上一任雍王，那因病死在深宫中的汁琅留下的一些记录——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亲近更在汁琮之上，被寄托了雍国所有希望的太子琅。

&esp;&esp;汁琅生前不像酷爱习武的汁琮般健壮，极少带兵打仗，只能坐镇落雁城指挥军务，而哪怕如此，通过对汁琅生前的行军布置，耿曙仍感觉到，他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只可惜，死得太早了。

&esp;&esp;“哥，教我学剑。”有一天，太子泷说。

&esp;&esp;“你想学什么？”耿曙已不似曾经那般排斥太子泷，偶尔会答他几句话。

&esp;&esp;太子泷顿时有点受宠若惊，耿曙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esp;&esp;太子泷马上道：“什么都行！父王不让我学……只跟着界圭，断断续续地学过一点。哥，你当真愿意教我？”

&esp;&esp;耿曙与太子泷都戴着各自的玉玦，此前太子泷不止一次朝汁琮提过，想跟随耿曙习武，而汁琮对此的回答是“聂海会守护你，你用不着学，读好你自己的书，才是要务”。

&esp;&esp;“教。”耿曙合上书卷，淡淡道，“先学剑罢。”

&esp;&esp;冬日阳光灿烂，御花园里，太子泷与耿曙各自手持木剑，开始比画。耿曙竟是将父亲传下的剑法，慢慢地教给太子泷。

&esp;&esp;太子泷笑道：“太好了，爹总是不让我学武，哥你多教我点吧。”

&esp;&esp;耿曙忽道：“父王说得对，教你是因为，这些日子里，我总在想，若我当年愿意督促恒儿练武，他也许就不会死。”

&esp;&esp;太子泷沉默，近三个月里，耿曙没有再提那个素未谋面的姜恒，太子泷以为这位不苟言笑的兄长，已经从悲痛里走了出来。

&esp;&esp;但他冷不防这么一句，让太子泷不禁生出了少许妒忌之心。

&esp;&esp;耿曙坐下休息时，出神地看着远处的蓝天。

&esp;&esp;“读书，习武，不是为了好玩。就像父王说的，你的天命，是终结这大争之世。”耿曙答道，“我的天命，则是保护你。天下才不会再有人像我与恒儿一般，经受生离死别。”

&esp;&esp;太子泷点头，答道：“是，哥，你说得对。”

&esp;&esp;这是耿曙数月来，第一次朝太子泷说这么多话。

&esp;&esp;“人力有时而穷。”耿曙又疲惫地道，“武艺再强，也有办不到的事，不能把希望全放在我的身上。”

&esp;&esp;太子泷把手放在耿曙的背后，摸了摸，耿曙却已起身，说：“再练一会儿，活动筋骨，便回去念书。”

&esp;&esp;天地一指，万物一马，驰骋不息，眨眼间便是数年。

&esp;&esp;沧山红叶凋零，漫山白雪过后，春来时桃花绽放。

&esp;&esp;数个年头后的春天，桃花飞过，掠过姜恒的面容。

&esp;&esp;他手持一把长剑，与罗宣在院中练武，罗宣不仅毒术天下无双，武艺也十分了得。姜恒最初怎么努力，结果都是被他一招打翻在地。经过了四年的苦练，已能在罗宣手底下走过三招。

&esp;&esp;姜恒长大了，他已长到快与罗宣差不多高，与他的眉毛齐平。稚嫩的面容变得沉稳，五官亦多了一股英气。虽依旧眉清目秀，却已是美男子一名。

&esp;&esp;他的身上有股干净的少年人气息，就像长海畔广阔的天际，虽不常笑，眼里却带着欣然与从容之意，仿佛遭受的苦难从来没有发生过。

&esp;&esp;罗宣则依旧是那模样，四年的光阴未曾雕琢他的容颜，唯一留下的痕迹，就是手臂上，毒鳞的蔓延，已到了臂弯处。

&esp;&esp;“想什么？”罗宣道，“又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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