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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3页）

&esp;&esp;耿曙回头一瞥昭夫人与项州，这两人正坐在火堆的不远处，没有交谈，一起看着姜恒的背影。

&esp;&esp;“我所修炼的碎玉心诀与天月剑相配，”昭夫人远远地说，“你是男人，学不了，黑剑心诀须得常练，不可荒怠。”

&esp;&esp;“是。”耿曙知道那话自然是提醒他的。

&esp;&esp;“碎玉心诀是什么？”姜恒笑问道。

&esp;&esp;“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昭夫人淡淡道，“你娘我就是这个性子，想必你也早就清楚了。”

&esp;&esp;姜恒看着母亲，有时他总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esp;&esp;“姜恒，”昭夫人又朝姜恒招手，说，“你过来。”

&esp;&esp;“啊？”姜恒洗完手过去，昭夫人和颜悦色地说：“明天娘要离开这儿一趟。”

&esp;&esp;“去哪儿？”姜恒带着少许茫然，说，“不是去洛阳么？”

&esp;&esp;“回越地治病。”昭夫人答道，“耿曙会带你往洛阳去，沿着这条路直走，还有三天脚程，便进天子都城了。”

&esp;&esp;姜恒张了张嘴，想与母亲一同走，但以昭夫人说一不二的性子，断然不会答应他，说不定还要挨一耳光，哭也没用。

&esp;&esp;但他倔强地站着，不说话。

&esp;&esp;昭夫人解下佩剑天月，递给姜恒，说：“带着它，到晋天子面前去，他自然认得这把剑，你们且先住在王宫中等着。”

&esp;&esp;姜恒终于说道：“我不。”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昭夫人果然扬起手来，姜恒却控制住了自己，不躲不避，只是站着，稍稍侧头，闭紧了双眼。

&esp;&esp;篝火前一片安静。

&esp;&esp;但那一巴掌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则是昭夫人那冰凉的手指按在了姜恒的后脑勺上，把他朝自己轻轻地拉了下。

&esp;&esp;她右手抱住了儿子，左手持天月剑，顺手架在儿子的脖颈上，低声在他耳畔说：“听话，恒儿，莫要让娘杀你了……”

&esp;&esp;说着，她又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娘总想着，该不该索性一剑带了你去，从此便再无苦难，不用活在这世上，没完没了地受苦。”

&esp;&esp;姜恒颇有点不知所措，他这一辈子，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温柔的时刻，所说的，却是生死，反而把他吓住了。

&esp;&esp;“娘……你……什么时候回来？”

&esp;&esp;昭夫人注视儿子的双眸，很久以后，淡然一笑，笑容里带着坦然。

&esp;&esp;一生很长，一生也很短，这一刻风流云散，太阳最后的光辉落入群山。

&esp;&esp;那是宽恕的笑意，亦是了无牵挂的微笑。姜恒惊讶地发现，项州没有骗他，母亲笑起来时，嘴角有浅浅的酒窝。

&esp;&esp;“三年，”昭夫人扬眉，淡淡道，“等着罢，进晋王宫后，认真读书，三年后我再来考校你的功课。”

&esp;&esp;“要这么久吗？”姜恒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说，“我能不能去看你？”

&esp;&esp;“不行，”昭夫人正色，又恢复了那充满威严的神情，答道，“娘的病你是知道的，若非公孙大人，这辈子不过是拖命罢了。你若现下哭了，便是咒我死，自己好生想想罢。”

&esp;&esp;姜恒不敢掉眼泪，母亲作的决定，从来便由不得他说半句，哭又有什么用？她还是要走。

&esp;&esp;“耿曙。”昭夫人又道。

&esp;&esp;“知道。”耿曙把烤鱼翻了个面，撒上盐粉，又朝姜恒示意，让他把鱼汤为昭夫人盛过去。

&esp;&esp;是夜，姜恒还想与母亲多说几句话，昭夫人却刻意地不搭理他，先是喝过酒，再咳了几声，借着些微篝火光芒，看见碗里头全是咳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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