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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2页）

&esp;&esp;他府上近乎一半的掾属皆是由她举荐，大多都是寒门士人，他隐约得知她在读书人中颇有美誉，就连做出种种出格举动，也少有人诟病，皆因她当年的英勇之举。

&esp;&esp;茶馆酒肆间议论起承安末年的三王之乱时，提及最多的依然是她，并将其当做那场政变的转折点。

&esp;&esp;坊间百姓们认为，若鲁王闭境自守封锁消息，以他当时的实力，想要密谋篡位还是有把握的。

&esp;&esp;如今提到死后被贬为庶人的鲁王，人们大概只会想到残忍暴虐、枉顾人伦、禽兽不如等等丧心病狂的罪名。

&esp;&esp;有关他弑君谋逆的事天下皆知，但民间流传最广探讨最多的还是他为正大光明入主北宫，不惜弑母嫁祸的狂悖之举。

&esp;&esp;百姓们一面感念今上仁德，让洛阳免于受暴君统治，一面也赞颂怀真长公主的义举。

&esp;&esp;外人尚且如此，可身为最大受益者的一家却贪得无厌，令人寒心。

&esp;&esp;所以他为怀真感到不平，即便内心深处很难接受女子掌权，但想着若是她的话，倒也无妨。

&esp;&esp;虞家如果天下女子都和皇家公主一样有……

&esp;&esp;虞宅位于城外，临水而建，屋宇连绵起伏，沿着蜿蜒河道铺陈而下。

&esp;&esp;怀真轻装简行，只带了十余名随从，船还未靠岸，就看到渡口站了黑压压一大片，虞弘文早就接到消息，一大早便领着家人前来恭候。

&esp;&esp;邻里听闻长公主大驾光临，也都携家带口过来凑热闹，一时间竟聚了上百号人。

&esp;&esp;众人原以为长公主出行必定是前呼后拥声势浩大，然而却未看到旌旗招展画鼓楼船，只看到两艘客船并一艘货船，原以为是开路使者，没想到虞公一家神情恭谨，开始整理衣冠起身相迎。

&esp;&esp;大家想挤到近前去看，但早有护院家丁齐刷刷站出来，棍棒交叉，隔绝出了一道人墙。

&esp;&esp;幸而还有挡不住的地方，几名衣衫褴褛的渔夫攀着一人高的栅栏引颈观望，其中有名汉子肩上架着个垂髫女童。

&esp;&esp;女童约莫两三岁，身着打满补丁的灰袄蓝裙，面呈菜色头发枯黄，正吮着拇指，像大人一样朝泊船处张望。

&esp;&esp;最先下来的是两名双鬟小婢，二人退到旁边。然后出来了一位身姿袅娜容色娇美的高髻女子，着缃色襕裙和银底绣墨菊的裲裆衫，臂间挽着月白色披帛，举止优雅神色从容。

&esp;&esp;“呀，这便是公主吧？”

&esp;&esp;“瞧这华贵的派头，像是……”

&esp;&esp;两人正议论着，却见那美人回过身去，恭恭敬敬地接住了身后之人，虞家几十口人全跪了下来。

&esp;&esp;那美人身后转出一个身姿苗条的高挑少女，着浅碧交领短襦和六幅高腰银泥裙，腰系芙蓉带，裙佩上缀着明珠宝玉。外罩蹙金牡丹纹碧罗披风，并未戴幂篱，面如皎月，顾盼生辉。

&esp;&esp;她一出来，天地间似乎为之一亮。

&esp;&esp;漫天霞光映着水色，在她身后犹如一面巨大的琉璃镜，而她便像是从那宝光中走来。

&esp;&esp;“草民虞弘文携家小恭迎长公主！”虞弘文伏地叩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竟完全不像七旬老人。

&esp;&esp;少女款款上前，抬起一只纤白的玉手，语声清婉音色纯净，“诸位，快请平身！”

&esp;&esp;虞弘文头戴角巾，美髯飘飘，到底为官多年底蕴深厚，见到怀真时虽满面激喜，但寒暄时仍不卑不亢应对如流。

&esp;&esp;正说着话，怀真忽然感觉有人拽她裙角，低头就看到一张莹白的小脸。

&esp;&esp;原来是个蹒跚学步的红袄女童，梳着抓髻，颈上挂着紫金璎珞，正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抓摸她裙佩上的玉饰。

&esp;&esp;怀真莞尔一笑，当即便解下那枚红玉雕琢的小鱼递给了她，女童欢喜地接过，口齿不清道：“谢谢姨姨！”

&esp;&esp;虞弘文神情尴尬，轻咳了一声，回头徐徐扫了眼女眷，一位双十年华的清丽少妇忙趋步过来，满面通红跪下请罪。

&esp;&esp;“民妇大意，未能看住孩子，以至惊扰殿下，求殿下恕罪。”

&esp;&esp;“你何罪之有？”怀真俯身抱起那名女童，挨了挨她温软的脸颊，嗅到她身上的乳香时，心中顿时柔情大作，“这孩子如此年幼，得到馈赠时却知感谢，可见你教女有方。”

&esp;&esp;她如此亲善，完全出乎虞弘文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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