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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2页）

&esp;&esp;阿娇恍恍惚惚，颤着唇不发一言，直到远处哭声戛然而止。

&esp;&esp;紧接着，一双云纹皂靴踏入房中。

&esp;&esp;春桃循声望去，便见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到跟前。

&esp;&esp;眉眼冷峭，姿神端严，狭长幽深的凤眸噙着霜色扫来，惊得她扑通一声跪好，再不敢看轻薄

&esp;&esp;“公子，我是清白的……”

&esp;&esp;阿娇一夜未眠。

&esp;&esp;外头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滂沱大雨，雷鸣穿过层层乌云充斥天地之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每一声都像是打在她的心头。

&esp;&esp;屋里门窗紧闭，阿娇抱膝瑟缩在角落里，呆呆地凝望黑暗。

&esp;&esp;佩兰的床褥衣裳都还留在屋子里。

&esp;&esp;稍一闭眼，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佩兰看向她时那张疯癫可怖的面容。

&esp;&esp;晚膳时分春桃来看过她，同她说起佩兰的事，她才知道，原来只有公子的通房丫鬟会住在这个房间。

&esp;&esp;这么多年，也只佩兰一个住过这里。

&esp;&esp;佩兰十七岁进府，至今已有六年，旁的仆从都是主母分配到松鹤院的，只她一人是沈禹州亲自要来的，一直都在主子跟前伺候，关系十分亲密，只待来日沈禹州娶了正妻，便能抬作姨娘。

&esp;&esp;可就一转眼的功夫，佩兰死了。

&esp;&esp;因为她的出现，因为沈禹州的一句话，死了。

&esp;&esp;那是同沈禹州相伴六载的女人。

&esp;&esp;阿娇说不清心里是难受还是恐惧，脸颊埋在膝间低低呜咽着。

&esp;&esp;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噼啪作响，冷风穿过缝隙，带着潮湿的雨气灌进床铺，阿娇不得已起身去关窗。

&esp;&esp;道道银蛇撕裂天幕，昏暗的室内忽然亮起，一道幽光猛地照在她脸上，刺得阿娇睁不开眼，她回过头，便瞥见对面妆奁上的铜镜。

&esp;&esp;乍然亮起的光线让她看清了铜镜内倒映出的人脸。

&esp;&esp;阿娇又一次想起佩兰，鬼差神使地走向对面。

&esp;&esp;忽明忽暗间，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学着沈禹州的样子，指腹抚过这张脸，努力寻找它的特别之处。

&esp;&esp;她说，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esp;&esp;想着想着，眼泪再次潸然落下，默默取了沈禹州给她的伤药。

&esp;&esp;无论如何，总要活着。

&esp;&esp;

&esp;&esp;翌日清晨，阿娇简单梳洗后来到院中。

&esp;&esp;她穿着统一的鹅黄色素面妆花褙子，挽着规规矩矩的双环髻，身上没有半分装饰。

&esp;&esp;柳叶眉下鸦睫纤长，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眸顾盼生辉，即便不施粉黛，那白皙肌肤在日光照耀下，依旧泛着如玉光泽，吹弹可破。

&esp;&esp;瞧得春桃又一次失神。

&esp;&esp;松鹤院里旁的婢子生怕落得佩兰一般下场，不敢靠近她，只有年纪尚小的春桃还愿意和她说说话。

&esp;&esp;阿娇笑着问她：“我能做些什么？”

&esp;&esp;好半晌，春桃回过神，“没、没什么要做的了。”

&esp;&esp;阿娇还未接话，外头响起一道女声，“咱们沈府可不养闲人。”

&esp;&esp;许盈盈穿过垂花门来到几人跟前，阿娇学着春桃她们朝来人福身，“表姑娘。”

&esp;&esp;“别以为你是表哥带回来的，就可以整日无所事事。”许盈盈神色轻慢，睨了她一眼，“说白了不过是个婢子，是下人，既是下人，便闲不得。”

&esp;&esp;春桃小声道：“杨姑姑说……阿娇还伤着，先将养几日再说。”

&esp;&esp;许盈盈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一个下人多嘴什么？”

&esp;&esp;春桃立时住嘴，低着头不敢回话。

&esp;&esp;阿娇垂着眼，“表姑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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