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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依旧冷硬,甚至嗤笑一声,语带嫌弃:“做事顾头不顾尾,漏洞多得像个筛子。就你这点道行,真以为能瞒过谁?”
他嘴上毫不留情地贬损着,却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取证”,也没有立刻转身去“告发”,反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解锁,调出一个空白联系人页面,递到她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联系方式。留一个。”
他见鹤听幼愕然抬头,眼中水光更甚,红唇微启似要拒绝,便不耐烦地补充道,“上次寿宴合作方送的样品名录,市场部那边弄丢了备份,你经手过,说不定有印象。万一需要找你核对,难道要我满世界去逮一只到处乱躲的兔子?”
这理由牵强得近乎敷衍,但他眼神锐利,姿态强硬,摆明了不接受任何拒绝。这不仅仅是留下一个联系方式,更像是一种宣告。
鹤听幼被他气势所慑,又不敢真的得罪这位以挑剔难缠着称的傅家少爷,只得颤抖着手指,在他手机屏幕上输入了自己的新号码和微信ID。整个过程,她都能感觉到他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牢牢锁在她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一输入完毕,她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张先生再见”。
便抱着纸箱,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刷卡、推开单元门,逃也似的冲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道深沉、锐利、仿佛能穿透门板的视线,并未立刻离开。
*****
门外,傅清妄并未立刻离去。他站在原地,指尖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看着那个刚刚存入的、名字备注为“麻烦精”的联系方式,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她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那仿佛受尽委屈却又倔强抿着的唇,那因为紧张而泛起淡淡粉色的耳垂,还有那即便在仓皇逃窜时,也依旧优美得惊心动魄的背影……这一切,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上,激起了一圈圈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脸色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疏离。但一坐进驾驶室,他便立刻拿起另一部加密的工作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不容置疑:
“是我。查一个人,号码和基本信息稍后发给你。我要知道她离开公司后的所有动向,包括往来人员。低调点,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眸色微沉,“尤其是鹤家和凌家那边。有任何异常,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这个普通的小区。车窗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难以言喻的专注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紧绷。
他嘴上说着嫌弃她莽撞、麻烦,说着“懒得管你”,可行动上,却已经织开了一张无形的网,他无法容忍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惹上别的、尤其是来自凌策年或鹤时瑜的“麻烦”。这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独占和掌控的念头,在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内心深处,悄然生根。
次日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色有些阴郁。鹤听幼正蜷在沙发上,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心中一惊,这个新住处,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
迟疑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傅清妄那张清俊却带着疏离冷感的脸,赫然出现在狭窄的视野中。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高定衬衫,外搭深灰色马甲,墨色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更衬得肤色冷白,气质矜贵。他正微微蹙着眉,似乎对等待有些不耐。
鹤听幼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鬓边散落的卷发,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屋外略显昏暗的光线和屋内未开全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映在她脸上。
她似乎刚睡醒不久,或是心事重重未曾好好打理,鬓边几缕微卷的黑发柔软地垂落,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更加小巧,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迷茫和惊愕,红唇微张,雪肤在光影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清丽得让人心头发紧。
傅清妄的目光落在鹤听幼脸上,心口莫名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但他迅速收敛了那一瞬间的异样,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与挑剔,仿佛只是看到一个不太顺眼的物件。
“开门这么慢。” 他语气凉薄地丢出一句,不等邀请,便极其自然地侧身走了进来,仿佛进自己家门一般。
他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目光如同最严苛的考官,迅速扫过屋内简陋的装修、略显陈旧的家具,以及窗外不甚理想的景色。眉头立刻锁紧,毒舌毫不留情地开始输出:
“采光这么差,白天都要开灯?窗户对着隔壁楼墙壁,视野全无。安保更是形同虚设,门锁是最基础的型号,楼下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 他挑剔地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鹤听幼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选了这么个地方?”
鹤听幼被他一句接一句的批评说得脸色微红,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傅清妄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窘迫,将手中一直提着的一个低调但质感极好的纸袋放在了小茶几上,动作随意,仿佛只是随手一放。
“上次活动剩的,占地方。” 他语气冷淡,但纸袋里露出的分明是包装精美的进口点心和一些明显是崭新未开封的高品质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盒她常用的那款舒缓眼疲劳的蒸汽眼罩。
鹤听幼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
他不再看她,目光转向地上还未完全整理好的纸箱。鹤听幼见他视线落过去,怕他看出更多“不对劲”,连忙走过去,想将箱子推到角落。弯腰时,脚下被散落的几本书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轻呼一声向前倒去。
几乎是同时,一只有力的手臂迅速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住。隔着单薄的居家服,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和力量,还有指尖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触感。
两人皆是一僵。鹤听幼站稳后,慌忙挣脱,后退一步,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傅清妄也立刻收回了手,速度快得像被烫到。他别过脸,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笨手笨脚。”
他冷声斥道,语气比刚才更加生硬,仿佛是为了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指尖残留的、属于她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胸腔里那骤然失序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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