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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飒数度哽咽,他的声音还算正常,但眼泪却鬼使神差地落下来,像青翠欲滴的豆子,从他豆荚似的眼缝里一颗一颗的落下来,落到尘世中见土而黄,绿得迅疾匆忙。
“是你们先让我身负罪名。”阎罗王大发雷霆,至于他无端的加罪和指控,箫飒拒不承认。
“那你好好讲清楚,我怎么就成了罪民,就算死,你也得让我瞑目吧!”就事论事,阎罗王毫无逻辑的话语实在是可笑至极,“有谁看见我犯罪了犯法了,难道我有一颗打败你的真心不是吗?”
“不行,”这是没有商量余地,阎罗王一口否决,箫飒的大错就犯在这儿,他的统治是根正苗红的,他的统辖不能被人觊觎,更不能被人岌岌可危的威胁,“你们不止触犯了一条法规,不止逾越了一条宗旨,你们践踏了我的法律,我就是想让你们挨个去死。”
阎罗王振振有辞,虽不认同言之有理,箫飒忍着痛憋着苦,且听他接下来的分解是否没事找事无中生有,他肉生的拳头,在重重的怨恨偏见的编制中,变成钢铁般坚硬,哪怕阎罗王是块合金,生气了,他就会不留情地砸过去。
“半生卷轴只是有利于辅助船员度过死亡淘汰的工具,而不是让人逃难的一隅之地,”阎罗王的口气忽地深沉,像是一秒钟由高涨的情绪跌落到悲伤低迷悬崖的边缘,他捏紧拳头故作镇定,“他和她,两个人,没有度过死亡淘汰,没理由在地狱活下去,这违反了规章制度!”最后一篇话,抬高语调,语气冷厉,从发指的威慑入手。
好一个惊世骇俗神鬼难测的好理由,违法必究,若好多年前他就知道这是违反法律法规的,为何他到今天才将这层不安全不牢靠的窗户纸捅破,凌云壮志地说人家有罪该死,连牢狱之灾都直接豁免,把人推入血光之灾的豁口中糊住,把人口当酒坛子封死憋死。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车载斗量、杯水车薪的笑话,箫飒笑中有泪。
“不是吗?”阎罗王也觉得可笑,为了稳固这也幅员辽阔广袤无垠都形容不上的江山,为了坐稳他的基座,他竟拉下脸皮在这和一个包罗万象什么都无可厚非的人吹拉弹唱,谈政治谈社稷交换意见。
两个人像在挖两条隧道,一个由东往西挖,一个由西向东行,箫飒本着将两条隧道合并,大事化小大事化小的心愿干活,没承想,跨越千山万水后两者却隔着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质地和的私心一样强硬。
是的,箫昊和梅苏已经死去,外边的人听不到里边生离死别的呼号,神经感受不到卷轴内部的高温,更触及不到他们情感的真挚和热切,将干燥的大气融化,空气像融化的奶油,由制高点往下砸,往下倾斜,将人埋葬于高密度的空气中。
收敛好各色各样的情绪,就像硬逼着把一朵自由绽放的花朵儿重新包为花骨朵,技术含量高难度也极大,箫飒再把标识在脸上的心情曲线揩平,迅疾摆出打架的姿势,双眼犹如扑食的饿虎,炯炯有神,像颗低级的宝石,牢牢地镶在阎罗王这块不可雕琢的璞玉上。
阎罗王可没闲情雅致和他打趣,箫飒收紧拳头猛虎出山般的冲过来时,他的身体只是猛地一侧,尔后迅速移到他眼前几米远,在箫飒没来得及做出合适反响,他就快速欺近一个巴掌訇过来。
箫飒的警惕心已小心翼翼的严防死守,因此当阎罗王的的手苍蝇拍似的挥过来时,他及时做出了要规避的反应,谁知他直来直往的手忽然变得像蛇头一样蜿蜒有韧性,尽管他反应能力之快,稳将他身体的协调和敏捷进行了充分生动的诠释,仍旧被阎罗王的手掌严酷的擦了个边,仿佛遇上一个注定让他失败的桌边球。
当发现没躲闪开时,箫飒的眼睛睥睨着阎罗王的铁手,被这样刮到脸可不好受,虽是患得患失但又有什么弥患补救的办法呢,左思右想也没有,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看着一只惨败的铁手擦着他的脸擦枪走火。
阎罗王的手刚触碰到他紧致的脸蛋时,他就感受到了强猛的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是铁手指触碰到的皮肤上,就开出了许多的倒刺,铁手指离开的瞬间,被倒刺勾住的肉皮被拽扯出血丝,那种头脑发热的痛像是将箫飒的半边脸颊撕走了似的。
奇怪的是,在他的铁手指擦过的时候,箫飒还眼睁睁得看到了火星,那是铁器和铁器或是铁器和矿石敲打才能发出的,如今真是活久见的真实,他倒不是痴迷于这个奇怪而流连忘返了。
还没时间摆脱上个招术给他造成的困扰,阎罗王乘胜追击趁热打铁,不晓得他对灵魂的右腿动了什么手脚,紧接着箫飒的右腿也半推半就地残废着。
弄半天这阎罗王这才将他的弱点攻陷,前两天脚伤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多少有点隐疾,阎罗王此番作法,将他的旧伤当锄头,挖掘新疾,手段果真是了得。
苍白的双唇因艰涩的痛而撬开,上面的伤口像绷到了极限的薄膜,不懈的裂开,血液从不大破口中流出,牙关则是紧紧的咬住,眼睛是闭住的,眉毛的起伏像远景的小山丘,粗笔画在箫飒的眉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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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膝像被狂风折断的两棵碗头粗的树苗,断得太干脆,就没藕断丝连一说,重重地磕在石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骨头好像摔在地上的石膏,碎成大小不同的块头和颗粒,他这条腿怕是真的要废了。
一次又一次被人碾伤,心怀的激愤、对抗争的热情、无法无天的峥嵘,都像那条凹凸不平的沙石路,被铺上水泥,用石碾子压平,换上了不同的面具承受路人脚步下的压力,不禁让他感慨世事的无常和世事的沧桑。
有几秒钟,因为翻天覆地的痛,箫飒的脑海,是空白的,好像有着黑点和白点交替闪烁,就连眼前,也好似失去了视觉。
明摆着被人小瞧的屈辱,像以一种耻辱的姿态,被钉在了罪柱之上,无论是风吹日晒,还是霜打雨淋,都无人解救他,让他忘情的释然。
莫名的感伤,是即将到来的赤色黎明,被鲜血染白的天空,能闻到丝丝入扣的血腥味,朝霞的明艳旖旎,是血海的沉深。
箫飒眼神发直,一个鹰爪钩子似的恶狠狠地扎在阎罗王身上,千万不要奢求他怀有一颗能饶恕人罪过,宽仁宅厚的仁慈之心,井底之蛙才会萌生这种想法。
“还有力气瞪着我,你眼睛有病,你很开心是吧!”原定计划成功,后续事情的发展尽在掌握,阎罗王感到一身轻松。
舒适畅活,满头大汗冷却后,像温度正正好的温泉浸泡着他,将自欺欺人的负担渗出来,稀释在这体积大小刚好的温泉水中,像黑暗空间中人的影子,不见踪迹,虽然不可能全数消声灭迹,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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