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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骥吃惊地睁大眼睛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ldo;你，你怎么知道‐&rdo;李越轻轻哼一声：&ldo;你在我面前下跪，不就是为了他吗？&rdo;铁骥茫然，良久才喃喃道：&ldo;我，是……我，我不能……&rdo;&ldo;他在哪？&rdo;李越打断他沙哑哽咽的声音，再让他说下去，这个笨蛋可能就会哭出声来。&ldo;不知道。有人在祭田那里劫走了他，我在半途想救他，也失手被擒，醒来时已经身在地牢了。&rdo;李越目光一闪：&ldo;你怎么知道铁骊关在祭田？&rdo;铁骥摇摇头：&ldo;我并不知道。只是不敢在城内安身，每晚城门关闭前出城宿在野外，偶然碰到。&rdo;李越微微有些失望：&ldo;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rdo;&ldo;他们以为我死了，装在麻袋里运出来扔到乱坟冈子……&rdo;李越看过他身上的伤，除了刀剑之伤外，全是用刑的痕迹：&ldo;他们对你用刑？撬不开铁骊的嘴吗？&rdo;按说铁骊才是正主，能说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比铁骥更有份量。铁骥沉默良久，才低声说：&ldo;是……他让他们对我用刑的。&rdo;李越眉头一皱：&ldo;他？&rdo;是铁骊？铁骥在黑暗中黯然闭目：&ldo;他要知道，我对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他，只有陆州，但……他并不相信。&rdo;这几个字说得艰涩无比，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李越也沉默了一会，才尽量柔和地问：&ldo;这样，你还要去救他？&rdo;铁骥呼吸急促，半晌才缓缓说：&ldo;我年幼时，因为母亲出身低微，又不懂自己隐藏，招来不少嫌忌暗算，若不是王妃伸手保护，我们母子只怕早已不在人世了。母亲临终之时有遗言嘱我，令我凡有一口气在，必要护着他。如今……只有他负我，没有我负他……&rdo;情绪激动之下，最末几个字终于变了音调。李越微微一笑：&ldo;是么？那可是你的事，我又为什么要救他？&rdo;铁骥哑然。他重伤诈死逃出地牢，全无头绪之下第一个想法便是来找李越，那时他根本没有想过李越可能不救他，也没有想过李越根本没有去救铁骊的理由，只是凭着本能找来。现在李越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他如今可说一无所有，只有自己这个人，可若是现在再说什么以死相报终身为奴，他却已经违背过一次誓言了。李越轻笑，似乎有意逼他：&ldo;要说是为了从他嘴里得到北骁情报，那我或是如今捉住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rdo;铁骥茫然不知如何作答，只是隐约感觉到李越并没有怒意，迟疑片刻才低声道：&ldo;我，我确是无从取信于殿下……只有日后，只有日后杀身以报……&rdo;李越打断他：&ldo;杀身以报？如果是要你死，何必费这些力气？&rdo;铁骥更加茫然，偏偏在黑暗中又看不清李越的表情，几次张嘴，都不知该说什么。只听李越缓缓道：&ldo;你就准备这一辈子追着他，直到为他死了算完？&rdo;铁骥呆呆看着他模糊的轮廓，更加无法回答。李越微微一笑，道：&ldo;你从来没想过，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是么？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命是自己的，并不是铁骊的。你是他的兄弟和伙伴，不是他的奴才。&rdo;铁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的确，自从他和母亲陪着铁骊一起来到南祁，他的生命，就只剩下了对铁骊的忠诚，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他的母亲本是铁骊母妃的婢女，更不用说他幼时还曾受过王妃的恩惠，他的身份，若无北骁王的认同，也不过就是个奴才而已。然而眼前这个人，却说他是铁骊的兄弟和伙伴？一个婢女之子，与王妃之子，可以算是兄弟么？他的生命真是他自己的？而不是被母亲一句遗命就牢牢束缚在以死效命的圈子里？黑暗之中李越的声音柔和平静，却自有让人信服的力量：&ldo;当然，他如果在你眼前出什么事，你不能袖手旁观。但是如果他离得远远的，你难道还要一路跟着？&rdo;铁骥喃喃道：&ldo;我，我可以不跟着他么？&rdo;&ldo;自然可以。他如果给你足够的信任和尊重，你就跟着他，如果不能，你的命也没有卖给他吧？&rdo;铁骥震惊莫名。这种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自己的命没有卖给铁骊么？难道救命之恩不必报么？什么叫做足够的信任和尊重？自己只是个婢女之子，而铁骊有王子身份，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他能去要什么尊重和信任？他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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