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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1页）

&esp;&esp;这会儿宿舍楼里的人都去上班了，平时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并没有什么人，不知是吴蔚然自己紧张还是确实太安静了，他只觉得程郁的动静都在自己心上敲打，居然有些紧张。

&esp;&esp;程郁洗漱完出来，吴蔚然关了火，把粥盛出来，说：“好了，吃饭吧。”

&esp;&esp;天然气量表发出滴的一声响，吴蔚然回头看过去，又说：“快没有气了，待会儿去买一点吧。”

&esp;&esp;程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在卫生间里洗了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洗发水甜腻的香味。“两个人住果然做饭的时候也多了，我一个人住在宿舍里的时候连火都懒得开。”

&esp;&esp;他没有提前一晚的事情，而且表情一切如常，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吴蔚然这才放下心来，拉着他坐下，道：“还是要吃饭，其实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esp;&esp;他们吃了饭收拾干净，准备一同出门去物业服务部买天然气。厂里的水电燃气费都在物业服务部缴费，说是物业服务部，其实还是厂里自己办的，把一些下岗员工动员起来，也算解决了一部分人的生计。

&esp;&esp;走到宿舍楼下时程郁和吴蔚然遇上了一个熟人，宋皎月。宋皎月头发散着，柔顺的长发披着，虽然不像上一次一样刻意打扮，但总归也是收拾过了，漂亮体面。这一次她没有穿工装，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羽绒服，手上提了两个纸袋，鼓鼓囊囊的，大约是装着衣服。

&esp;&esp;既然碰上了，而且宋皎月又主动站着，吴蔚然便也同她点头问好，宋皎月跟上来，主动攀谈：“吴科长，这么巧，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esp;&esp;自从上一次吴蔚然在食堂里当众下了宋皎月的面子后，就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碰到宋皎月，原以为宋皎月已经知难而退，现在看起来，她怎么好像是有机会就不会放过呢？

&esp;&esp;吴蔚然非常冷淡地回道：“去交燃气费。”

&esp;&esp;“这么巧，我也准备去物业那边。听说物业服务部的办公楼一层开了一家干洗店，我打算把冬天的棉衣和大衣都拿去洗了，这种衣服呀，手洗最不方便，还容易洗坏变形……”

&esp;&esp;宋皎月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吴蔚然皱皱眉头，问她：“你不用上班吗？现在是工作时间。”

&esp;&esp;宋皎月上次就因为工作的事情被吴蔚然给下了面子，这次当然不会再栽，她笑起来，有些羞赧地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给领导请病假了。”

&esp;&esp;吴蔚然瞥她一眼，没说话，宋皎月便主动问吴蔚然：“吴科长呢？也是生病了不舒服吗？”

&esp;&esp;“嗯。”吴蔚然答道。

&esp;&esp;宋皎月又说：“原来是这样，那吴科长要注意身体，冬天外边冷，里边热，一冷一热的最容易生病了，小程师傅和吴科长都要好好注意身体。”

&esp;&esp;程郁原本只在旁边看热闹，突然被宋皎月提起，茫然地抬头，又被吴蔚然犀利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躲在吴蔚然后边幸灾乐祸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esp;&esp;他们一路边走边说话，没几步就到了物业服务部。厂里把原先的舞厅分给物业服务部做他们的办公室。舞厅有上下三层，厂里最繁华的时候，舞厅夜夜灯火通明。

&esp;&esp;程郁睡觉轻，前一天夜里去洗手间的时候酒已经醒得差不多，在门前被吴蔚然问了那么句话，原本还剩下的两分醉意也被吓醒了。

&esp;&esp;吴蔚然是什么意思，程郁不傻，他只是很慌张。躺在床上想着吴蔚然问出那个问题的表情，程郁就更加慌张了。或许连吴蔚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他既期待也紧张，平时意气风发的舒展开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拧在一起，他期待程郁的回答，也害怕程郁的回答。

&esp;&esp;最后是害怕占据上风，两人僵持不过两秒钟，吴蔚然率先打了退堂鼓，一溜烟回到房间睡觉，程郁也回了自己的房间，隔着房门，他似乎能听到吴蔚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动静。

&esp;&esp;程郁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回宿舍之前的情况一点一点在脑海中浮现，他从来不是喝醉酒就忘事的人，更何况昨天晚上他也没有到断片儿的程度。

&esp;&esp;吴蔚然为什么会在隆冬时节站在巷子口接他？程郁既不会自作多情，却也不会装傻，他是格外敏感而聪明的人，这背后有什么未曾开口言说的情绪，程郁全都知道。

&esp;&esp;程郁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esp;&esp;吴蔚然是什么人，他虽然有些幼稚，又有些讨厌，但这都不是致命的弱点，甚至是一些比较可爱的小缺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吴蔚然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厂里不知道有多少适龄的姑娘在打他的主意。程郁知道吴蔚然如果松口说愿意相亲，想跟他相亲的人大约能排到厂区门口的马路上。

&esp;&esp;这样一个人，如果因为程郁而深陷在错误的感情里，那程郁自己也会心有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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