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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第2页）

&esp;&esp;沈戈向他伸手，“三点多，把手机给我吧，没事，我能处理得好。”

&esp;&esp;凌笳乐急道：“你怎么处理啊？这大半夜的！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你怎么还车？”他在欧洲待了两天，已经领教了这边的服务行业有多不体贴。

&esp;&esp;沈戈压了这么久的情绪，最后竟是被他这突来的关心点着的：“那怎么办？我来不来得及还车，赶不赶得上飞机，跟你有关系吗！”但他马上就熄了气焰，“对不起……”他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再度朝凌笳乐伸出手，“把手机还给我吧，我给你叫出租车，半夜不好叫车，估计得等挺长时间的，你就，别耽搁了，对你不好。”

&esp;&esp;凌笳乐把他的手机抱在胸前，就像他们上午玩的那个游戏，把那些奖章牢牢护在手里。只是上午玩游戏的时候，他是笑的，现在却是哭的，他蹲在地上，缩起脑袋，全身都哭得一颤一颤的，“沈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esp;&esp;沈戈也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我懂……”他眨了眨眼，眨下两滴泪来，“是我不好……我要是……”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这一年来最大的后悔倾吐出来，“我当初要是没有提前离组就好了。”

&esp;&esp;可是如果当初没有提前离组，没有《无色天》，他就不会有今天。他赚到了钱，给爷爷奶奶换了更舒服的房子——那房子冬暖夏凉，阳光充足，离公园比以前更近，而且因为是高端小区旁边的公园，再也不像从前那个公园那样拥挤喧闹，能让两个老人的晨练清清静静的；今年年中，他爷爷跌了一跤，老人家摔跤都是小事，但因为他有了钱，可以住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护工、选最好的医疗手段，老人家少受罪。

&esp;&esp;医生护士都说他孝顺，说老爷子有福气，这么大岁数跌一跤能恢复得这么好，真难得。

&esp;&esp;但沈戈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有钱了，而之所以有钱，是因为他出了名。就在此刻，郑经纪的桌头还摞着厚厚一叠剧本呢，就等他拍完《福签饼》以后细细地挑。

&esp;&esp;如果现在让他放弃眼前的一切，让他回去送外卖，或者去那个ag，他还受得了吗？他受不了。所以他理解凌笳乐，理解凌笳乐再也不想让自己的私生活成为网上被娱乐的焦点，再也不想被挂上卖腐的标签……他理解凌笳乐所有的担忧与恐惧，人有很多事要操心，爱情永远都不是排在他们自己的故事

&esp;&esp;凌笳乐昏头昏脑地被他揽着往回走，时不时担忧地看沈戈一眼，不理解他这突来的由怒转喜。他真有点担心真是因为自己“太会折磨人”，把沈戈给折磨得不正常了……

&esp;&esp;“沈戈，你……”他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问，头顶却落了一个吻。

&esp;&esp;沈戈揽着他的那条手臂紧了紧，无比满足地叹道：“你愿意留下来。”说完又亲了一下，比第一个吻的时间更长了些。

&esp;&esp;凌笳乐盲目地被他带着往前走，一开始觉得头顶刚被亲的那块儿要着火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那一块儿凉下来，脑袋开始变得轻盈，头发丝儿似乎都被微风吹起来，轻飘飘地在他头顶乱舞。

&esp;&esp;他抬手摸了摸，头发都乖乖地趴在头顶呢。

&esp;&esp;他依旧没弄明白沈戈为什么突然就不沮丧了，更不明白两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亲密。虽然这一整天，两人的身体贴近过很多次，尤其是刚才……可那种冲得天灵盖都哆嗦的快感也比不过现在。

&esp;&esp;现在，沈戈的手臂这样用力地搂着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他热乎乎地抱住了。

&esp;&esp;快走到加油站时，凌笳乐停下了，从沈戈怀里轻轻地挣出来，“你怎么说我是驴？”

&esp;&esp;沈戈咧嘴笑着低头看他，眼神很亮。凌笳乐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恍然觉得好像回到两人刚确定关系那会儿……那时候可真好啊。

&esp;&esp;“驴不就是不抽不往前走吗？你也是，非得对你凶一点，你才肯……”沈戈想说他“表露真情”，可话到嘴边就不自信了，顿了半晌，最终没把那句话说完。

&esp;&esp;凌笳乐仰头看着他，忽然生出些委屈，“我不是因为你态度不好才留下来的……”他是看不得沈戈那么沮丧，可是沈戈认为他对其他所有人都比对他好。

&esp;&esp;“我发现你对别人都挺好的。”沈戈当时这样说的。凌笳乐在心里骂自己“大坏蛋”。

&esp;&esp;沈戈压低了头使劲儿看他，这里太黑了，卢森堡挺富裕的城市，怎么路灯放得那么稀疏呢？可是在这种夜的朦胧里，凌笳乐那双眼睛才显得尤其的动人。

&esp;&esp;他牵起凌笳乐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两人继续向加油站走去。

&esp;&esp;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值夜班大约也很无聊，一见两人走近就从店里出来，冲他们笑着说了什么。

&esp;&esp;凌笳乐很不自在，想把手从沈戈手里抽出来，被沈戈紧紧握着不撒手。

&esp;&esp;“他说什么？”

&esp;&esp;“他让我把车推到那边的空地上。”

&esp;&esp;“哦……”凌笳乐看向那辆看起来挺沉的车。

&esp;&esp;“他还问……我们是不是和好了。”沈戈试探道。

&esp;&esp;凌笳乐的眼睛依旧朝向那辆汽车，没有做声，但也没有再试图把手拿走。

&esp;&esp;沈戈压下心底小小的失落，转口问道：“一会儿我推车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掌着方向盘？”

&esp;&esp;凌笳乐微微松了口气，“嗯……”又想着，这算不算是前功尽弃了？可他又跟今天白天时一样，并没有觉得懊丧，反而还有一些抑制不住的高兴，像是种子破土那样蓄着势，蠢蠢欲动地往外冒头。他已经有种预感，等它们真的破土而出，那生长就不由他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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