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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凌笳乐是所有主要演职人员里进组最晚的，一来就闹着换房间，理由是不想让沈戈住自己隔壁。

&esp;&esp;《汗透衣衫》的拍摄地选在一座不起眼的南方小城，远离都市。

&esp;&esp;正好凌笳乐进组的时候，王序和梁制片都有事飞回公司。组里仅有的两个副导演做不了凌笳乐的主，面对他的无理要求只得好声应下，同意给他换房间。

&esp;&esp;“我不换，我看这个房间挺好的，窗户大采光好。”凌笳乐一指沈戈，“让他换。”

&esp;&esp;两位副导演面面相觑。

&esp;&esp;这可真是太欺负人了，沈戈是和春雨

&esp;&esp;自那天的不欢而散后，两人再没说过话。

&esp;&esp;但是凌笳乐一定不知道自己总能听到他在屋里说话的声音，沈戈这样想道。

&esp;&esp;他回想着凌笳乐那处高档结实的住宅，猜他一定没见过这种隔音极差的老房子。他们左右也没有住别人，沈戈作为凌笳乐唯一的邻居，在房里总是很安静，所以凌笳乐一直不知道住这种老楼的人家通常都没有隐私。

&esp;&esp;凌笳乐和他的助理小李住一个屋，也不知道是两人中的哪个走路声音那么响——沈戈猜着是那个小李——在他头顶要么“踢踏踢”，要么“咚咚咚”，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受凌笳乐指使，在故意报复。

&esp;&esp;那个小李还很容易情绪激动，一激动就嗓门大，沈戈在楼下总能听到他夸张的大呼小叫：“哦！买！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笳乐！你可真是个天才！”

&esp;&esp;沈戈心想凌笳乐那个叫“强子”的助理怎么没来呢？那位只听声音都比这个小李靠谱多了。

&esp;&esp;凌笳乐说话声音倒比较斯文，但如果正赶上楼上楼下都开着窗，沈戈便也能将他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沈戈还挺喜欢开窗的，当然不是为了偷听，他只是习惯通风。梅雨季节还没到，他已经觉出潮了，尤其窗外那棵树还挡住阳光，让他屋里总有种阴湿感。

&esp;&esp;这天沈戈正在喝水，突然听见楼上一声浮夸的哀嚎：“为什么！又停电！”

&esp;&esp;他抬眼一瞧，屋顶的风扇转速慢下来，直到叶片清晰可数。

&esp;&esp;紧接着，楼上传来开窗的声音，小李的抱怨声更加清楚：“城乡结合部就没有人权了吗？为什么总停电！没有空调就算了，连电扇都开不开！这还没到六月啊，等到了夏天是想热死我们吗？”

&esp;&esp;然后是凌笳乐万念俱灰的声音：“还记得咱们这部戏的名字吗亲？我觉得王导就是想让我们热到脱水而亡。”

&esp;&esp;沈戈失笑摇头，将杯子轻轻放到桌上，继续安静地翻看剧本；楼上的凌笳乐也在看剧本，嘴里嘟嘟囔囔。

&esp;&esp;没一会儿，凌笳乐要洗头发。

&esp;&esp;“李李，我受不了了，发根又出汗了。”

&esp;&esp;之后就是李李出门的声音。

&esp;&esp;沈戈心想，他要是发根稍一出汗就想洗头发，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能洗成秃头。

&esp;&esp;凌笳乐似乎很宅，也习惯被人照顾，洗头就直接在自己屋里洗。

&esp;&esp;宿舍楼的水房和厕所都是公共的，一层一间，小李就来来回回给他换水。

&esp;&esp;过了一会儿，小李倒完水回来了，问凌笳乐怎么不吹头发。

&esp;&esp;凌笳乐的声音懒洋洋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清楚：“不想用那个吹风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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