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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肖照山帮他把输液的手放进被子里，怜惜他小小年纪就得开始学习承受死亡和没有重逢的离别。

&esp;&esp;一小时后值班医生又来了一次，拉开他的眼皮用灯光测试他是否恢复了意识。

&esp;&esp;“给了点激素，现在有反应了，生命体征也比较平稳，没什么大问题，输完这几袋再输一袋葡萄糖就差不多了。”医生直起身，语速飞快地对肖照山说，“脚上的扭伤、肋骨的挫伤得回家慢慢疗养，医院床位比较紧张，明早病人烧退下来就可以去办出院了。近一个月最好不要剧烈运动，戒烟戒酒饮食清淡，保持心情平和顺畅，内服药外用药按时吃按时喷，如果病情反复或者后期有惊厥症状，不要耽搁，赶紧送到医院来。”

&esp;&esp;肖照山被这一大通医嘱念得头疼，但他听完了还是好好地应下来：“我会注意，谢谢医生。”

&esp;&esp;人一走，神经一放松，困意就涌了上来。肖照山打了个哈欠，开始考虑在哪儿将就一晚。

&esp;&esp;病房里只有一张勉强可以当折叠床用的椅子，要枕头没枕头要被子没被子，睡那儿未免也太过委屈。反正两个人都脏，他干脆脱了鞋掀开肖池甯的被子，准备和他挤一晚，好歹不会着凉。

&esp;&esp;或许是肖池甯在发烧的缘故，他刚躺下就觉得被窝暖得让人身子发软困倦更甚。

&esp;&esp;单人间的病床还算宽敞，他伸手揽住肖池甯的腰，防止他掉下床，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着了。

&esp;&esp;要他办的事，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开会，和策划部那帮子人商量展览创意，一连好几晚都睡在画廊。

&esp;&esp;池凊最近给加工厂引进了新流水线，基本没回过家，肖照山能在二楼待一整天不下楼，每天只吃一顿饭，睡五六个小时，除了日常起居，剩下的时间全在看书、画画、改画。

&esp;&esp;给酒店的外卖人员开门，成了他下楼的唯一理由。

&esp;&esp;直到这天听到送餐的员工说了句：“我们酒店改进了保鲜方案，现在果木烤鹅和威灵顿牛排也能配送了，适合两人用，肖先生下次可以和夫人试一试”，于是他才想起，家里应该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从未如此安静。

&esp;&esp;安静得让人不适。

&esp;&esp;肖照山把包装精致的粤菜放到餐桌上，转身去敲肖池甯的房门。

&esp;&esp;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esp;&esp;肖池甯可能是睡着了，他加大力度，又敲了两下：“开门。”

&esp;&esp;还是没有回应。

&esp;&esp;再压了压门把手，意料之中，房间被反锁了，他进不去。

&esp;&esp;在肖池甯来北京之前，这间房没有归属。池凊的情人多在外地，他自己从不让情人睡一楼的主卧，加之往常有保姆定期打扫卫生，以至于从入住到现在，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他都快忘记这间房里面长什么样了，更不记得备用钥匙在哪儿。

&esp;&esp;他不清楚肖池甯是从那个女孩儿死后想一个人吃下房山十亿级别的开发项目，哪怕所有暗哨同时开工，也必然无法做到一次性全漂干净。而有了二次、三次，这条庞大的资金链自然会输出越来越多的证据。

&esp;&esp;肖照山手里握着三千六百万的账本，却并不打算拿这点钱去撬动岳则章的神经，政府招标和纪检处的那两帮人极有可能与其是一丘之貉，贸然出手只会引火上身，唯有税务问题可以招来上头的注意。

&esp;&esp;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利益，一个国家同样有一个国家的利益。岳则章的手遮不了天，虽然往下处处有人为他延伸触角、深植根系，但往上想吞掉最大的鱼仍是妄想。就算他登得再高，能高过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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