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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159（第1页）

&esp;&esp;还没有走到庙前，丁芹就听到那里传来了吵闹声。有一个修士在闹事，似乎是因为修持数日未能得法的缘故。

&esp;&esp;庙宇中，其他修士对那闹事的修士大多冷眼旁观。现在还留在这里的，要么是才来到没多久，要么是没有听闻到道钟之声，对神明之道也没有没有修持有成的修士。在道心之衰的影响下，他们正处于心神不安杂念丛生的情况中，时常有慢、疑、怨、愤等等情绪生出来，如果不能时时对这些情绪进行分辨、思维、化解，就会被拖入更深的道心之衰中。

&esp;&esp;几个负责此地的武英堂修士拦上前，闹事的修士听不进别人劝话，清心醒神的术法落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效果，他越来越激动，身上法力气息波动不定，眼看着就要出手打起来。

&esp;&esp;武英堂修士戒备起来，却也没有太紧张。这里汇聚了许多受天人五衰之困的修士，时常便会有心性把持不住的。武英堂中会来这里轮守的修士都是在此道上已经有了一定成就的，他们可以暂时控制住闹事的修士，无论这些修士是真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别有目的假装闹事，他们都会将之统统送到一旁有清心凝神之效的阵法中锁住，等其自己平静下来便罢。

&esp;&esp;但此时还在远处丁芹却忽然紧张起来，她看到庙宇上方有阴晦且不祥的气息迅速汇聚着，使得命理与因果一片混乱。那代表着有怪异将成。

&esp;&esp;点苍山的道钟对于听闻其声的修士来说是一重惊喜与希望，对于未能听闻的修士来说若是不知晓道钟之事便罢，若是知晓了，又何以堪呢？

&esp;&esp;隋国这里有许多修士聚集，那些没有听闻道钟之声的修士，几乎都能够从别的修士那里得知此事。那些听闻道钟的修士有多欢悦，没有听闻道钟的修士就有多苦痛，不平、嫉恨、焦灼、绝望，这对于本已陷入道心之衰的修士来说，无疑是又一重打击。布置在庙宇中的清心阵法并非万能的，它并不能阻止修士堕为怪异。

&esp;&esp;若将堕怪异，唯有斩之。

&esp;&esp;没有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尤其是在这里。会来到这里的修士，无不是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而兔死狐悲之痛，最能消磨这一点并不稳定的希望。

&esp;&esp;丁芹提气飞遁，急往庙中而去。还来得及，只要赶在那个修士堕为怪异之前，她就能够打断这个过程！

&esp;&esp;但是等到她飞掠到距庙前道路还有数丈的时候，却忽见上方的不祥之气骤然散去。

&esp;&esp;白鸿正从门中走出来，她的衣袖上沾染了一点血迹，浸在冷气里的庙宇在她身后肃立，在漫天低矮的云里，被日光染成愈加鲜浓的橙红。

&esp;&esp;白鸿的神色里有些许倦怠，她在见到丁芹时微微一怔，紧接着就笑起来：这次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esp;&esp;丁芹收了步子，她听见庙中传来收拾后续的声音。

&esp;&esp;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esp;&esp;怎么样？白鸿似是也不愿意再提庙中发生的事情，随口问道。

&esp;&esp;丁芹顿了顿，慢慢将云眠沙与朵卧水的事情讲了。白鸿是修行了数千年的大妖，早已见过无数生死。对她来说，欺瞒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尊重？可是在真正要说出来的时候，丁芹难免还是有些无措。没有人愿意带来坏消息。

&esp;&esp;这样啊白鸿垂下眼睛，低低叹了一声。

&esp;&esp;丁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看着白鸿，她的灵目天生就能看出来很多东西，但因为灵目中的封印在，在不主动运转时，她也有很多东西看不出来。

&esp;&esp;她从没有以灵目看过白鸿，白鸿并不是需要她谨慎探查的人。

&esp;&esp;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样，这不祥的感受驱使着她，灵目运转看向白鸿。

&esp;&esp;在那初升的日头里，烂红朝霞，天光如血。

&esp;&esp;她的灵目中，映出白鸿身上笼罩着的一层避尘决，乌黑的发上有几缕染着薄膏

&esp;&esp;丁芹下意识伸手捉住她一缕发，指尖一捻，露出其下霜白之色。

&esp;&esp;

&esp;&esp;天人五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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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泉勾起一个浅笑，轻得像花瓣落水时击出的一片涟漪，转眼就将散了。

&esp;&esp;无忧天女看着他，天神久远以来平静无波的心境忽然生出几许暗影，仿佛反着光的水面上空掠过一道雀影，在它投射下来的阴影中，得以窥见藏在水面下无底的幽深。

&esp;&esp;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藏着什么，那雀影就已经掠过去了，只留下一点怆然的余韵。

&esp;&esp;她眨了一下眼睛，于闭目的一瞬之中，从无尽的记忆里回溯起每一点最细微的东西，试图从中追溯出这一瞬间暗影的源头。

&esp;&esp;天神一念，沧海桑田，世事轮转。云层上推风作盏、饮光为浆，人世间祭坛如伤、笔落惊魂，从三日太阳星熄天地混蒙，到十二万年时移物改，最终凝固在久远之前，她捉住长阳的手腕，见他指尖密密纠缠的因果线。她看见长阳那一瞬息间没有掩饰好的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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