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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67（第1页）

&esp;&esp;弱者的苦痛不值得在意是吗？

&esp;&esp;怨煞阴云骤然降下，接触到河面，九曲河霎时开始结冰，浪涛被冻结成怪异的雕塑，冰层飞快地漫延到了巨蛇的身上，即将落下的粗壮蛇尾凝固在半空，锋利坚硬的鳞片上结着青黑之色的冰棱，反射出冰冷锋利的光。

&esp;&esp;巨蛇筋肉隆起，头颈挣破冰层，蛇腹收缩，昂首一吐，一具尚未化去的嫁衣尸身便出现在蛇口之中。蛇目中带着冰冷的恶意，蛇信用力一绞！残破的尸身落入河水中，凝聚的怨煞与鬼气霎时一散。

&esp;&esp;可那双眼里，却燃起了更炽烈的幽焰。

&esp;&esp;痛苦除了带来畏惧，还会带来愤怒！

&esp;&esp;更暴烈的怨煞霎时升起，裹着嫁衣的手腕探入河水，从河底，拔出一柄惨白的骨刃。

&esp;&esp;我一世不曾畏惧于你、两世不曾畏惧于你，三世、四世，乃至十世、一切后世无数世！我都绝不会畏惧于你！

&esp;&esp;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却不能够愤怒？！

&esp;&esp;那怨煞浸入河底，无数沉积的冤魂厉啸而起！如寒霜漫延、如烈火勃发！

&esp;&esp;从来就没有河神！从来就不需要河神！为什么要对着吞噬同族的敌人，弯腰叩拜口称神明？！

&esp;&esp;无数死在蛇口中的、死在洪水中的冤魂目戾似火，将这巨大的河妖死死缠住！

&esp;&esp;蛇妖拼命挣动着，自鳞片上发出锋利的锐气。

&esp;&esp;但畏惧已经褪去，冤魂们的厉啸似哭似笑，刻骨的怨戾死死纠缠住河妖！更大苦痛我们已经忍耐过了，为什么不能够愤怒！愤怒！愤怒！

&esp;&esp;我们苦痛，但那苦痛是鲜活的。

&esp;&esp;磅礴的鬼气凝聚于那身穿嫁衣双目欲燃的身影上，她高高举起惨白的骨刃，用力斩下！

&esp;&esp;一世苦痛所生的怨煞不足以杀掉你吗？

&esp;&esp;那就两世、三世、四世我要亲眼看着，河神消亡！

&esp;&esp;

&esp;&esp;巨蛇的头颅轰然滚落河面，冰冷的蛇血撒了满江河。

&esp;&esp;一腔蛇血祭冤魂，十世怨骨斩河妖！

&esp;&esp;那站在漫天阴云之下，一身鬼气滔天的身影，红衣鲜烈，骨刃凄白，一双黑目，幽深欲燃。

&esp;&esp;山间的幻景倏忽破碎，九曲河的河水仍然平静地流淌着，飞鸟掠空、银鱼乘波，几只野鹿正站在绿草茵茵的河边垂头饮水，对方才那场跨越了数百年的幻景丝毫不觉。

&esp;&esp;幻景百年，凡世一瞬，众生无所觉，除了

&esp;&esp;漓池看向身前的河岸，那里曾经是一个渡口，也曾经是一座祭坛，只不过早已毁去了，现在只余下几方残石。

&esp;&esp;如今的残石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盘坐着的身影，面对河水，背向漓池，膝上横着那柄由鬼王十世怨骨所成的白骨刃。

&esp;&esp;那背影模糊不定，困顿而迷茫，唯有膝上的白骨刃是清晰的。虽然是才出现在那里，却又仿佛已经坐在那里许久。

&esp;&esp;鬼王十世身。漓池道。

&esp;&esp;鬼王十世身，是鬼王所斩诸相中最特殊的一相。准确地说，比起相，十世身更像一道遗留下来的影子。十世身一直不清晰，是因为十世身一直未能真正斩出。

&esp;&esp;鬼王诸相中，嫁衣相怨戾最重，白骨相最为幽寂，而十世身，则是十世的苦痛、十世的不平、十世的愤怒，与十世的困顿。

&esp;&esp;无论是嫁衣相还是白骨相，在没有鬼王神识掌控时，都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凭着本能行动。但十世身不同。

&esp;&esp;十世身虽然并未真正斩出，却拥有独立的意识，与鬼王同为一体，却又各自分别。

&esp;&esp;阁下为何唤醒我。那背对漓池而坐的身影问道。那是一个平静又奇特的声音，既清亮又低哑，既年轻又沧桑，好像与任何声音都不同，却又可以成为任何声音。

&esp;&esp;自斩河妖后，道友停留在此处，已经沉睡多久了？漓池平缓问道。

&esp;&esp;十世身沉默良久：一直在沉睡，一直未醒来。

&esp;&esp;凡身十死，鬼王诞生。河神消亡，怨戾皆平，乃是鬼王十世所大执大愿。今斩河妖，大执消解，鬼王神智归复清晰，自那一刻起，这里就留下了一道影子。百年千年，十世身愈发困顿，影子便愈发厚重，愈发厚重，反而愈发模糊。十世身一直未能真正斩出，也便一直未曾真正醒来。

&esp;&esp;在这一场千百年的长睡未醒中，道友又见到了什么呢？漓池问道。

&esp;&esp;自斩河妖后十世身默然片刻，诸多因河神祭而死的水鬼怨戾消解重入轮回，我将河妖头颅炼作了蛇口崖，收容其余仍有执念的怨鬼于座下庇护。

&esp;&esp;她收容了河中的冤魂，也便收容两岸的冤魂。他们入她座下，受她庇护，学得如何不被怨煞影响神智，踏上鬼修正途。但什么才叫怨戾皆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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