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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节（第1页）

&esp;&esp;乌日苏看着她灰败的面孔，目光有刹那的阴霾，随即散开，变成了笑。

&esp;&esp;“母亲说得是。没娘的孩子，少了管束，变坏容易，学好太难。”

&esp;&esp;这话听上去轻缓带笑，却是字字满带讽刺。

&esp;&esp;对于陈岚而言，无异于伤口上洒盐，疼痛之极。

&esp;&esp;她沉吟片刻，低下眼皮，将话题绕开。

&esp;&esp;“南晏边军距此不过五十余里。你以为围住阴山皇陵，就能节制南晏，威慑北狄，一家独大了么？”

&esp;&esp;乌日苏凉笑：“单围阴山皇陵，当然不能节制南晏，威慑北狄。但手握南晏二位公主，杀锦衣卫指挥使，灭东厂厂督，再擒获一个北狄亲王，想来就容易多了。”

&esp;&esp;他果然打这个主意。

&esp;&esp;陈岚目光一凉，带了几分警告之意。

&esp;&esp;“你祖父有没有教过你？心怀大道，方能马到功成。卸磨杀驴，必遭反噬！”

&esp;&esp;卸磨杀驴？

&esp;&esp;是说他借助南晏的力量，从巴图和来桑手上夺得汗位么？

&esp;&esp;乌日苏半眯着眼，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esp;&esp;“用兵虽本于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母亲，我兵书读得好吧？听说外祖用兵如神，不知他老人家的战绩里，除了智、信、仁、勇，有没有阴谋诡计，笑里藏刀，口蜜腹剑？哦，还有卸磨杀驴？”

&esp;&esp;听他提到陈景，陈岚目光骤冷，仿若凝结了冰霜，嘴皮都颤了起来。

&esp;&esp;“你这小人行径，何堪与外祖相比？外祖风骨，又怎可被你如此亵渎？”

&esp;&esp;声声喋血

&esp;&esp;外祖？风骨？

&esp;&esp;这句话让乌日苏唇角微微泯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壶饮一口，轻笑道：

&esp;&esp;“何谓风骨？无非胜利者的俾睨，得了便宜再卖乖罢了。既然要提起风骨，那我们就说说风骨。”

&esp;&esp;淡淡瞥了陈岚一眼，乌日苏语气冷下几分。

&esp;&esp;“外祖本食南晏朝廷的俸禄，却随赵樽谋逆，背叛朝廷，不尊君上，以清君侧之名，拥反贼登基，这是不是母亲所谓的风骨？一朝江山换主，外祖领兵四处清剿建章帝旧部，从北打到南，直至战死通宁远，一路杀戮无数，兵燹连天，可曾讲过仁义道德，可曾想过那些旧臣逃将，也曾与他同朝为官？”

&esp;&esp;句句肃冷，声声如雷。

&esp;&esp;听到陈景夫妇战死通宁远，陈岚身子微微战栗，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心如刀绞，浑身的血肉都好似被人扒开再煎熬了一番。

&esp;&esp;乌日苏仿若未察，唇角扬起，又是一笑。

&esp;&esp;“儿敢问母亲，外祖这般行径，算不算有风骨？若算，那么，儿子今日只不过做了与永禄帝同样的事，怎么就小人行径，大逆不道了？”

&esp;&esp;陈岚脊背又是一麻。

&esp;&esp;“原来你的目标是永禄爷……”

&esp;&esp;“是。”乌日苏淡淡一笑，“永禄爷身为皇子，却因生母身份，不受亲爹喜爱，遭兄弟排挤，朝中无人，六亲无靠。可他韬光养晦，暗藏锋芒，厚积薄发……直至起兵，一举夺位，这是何等英雄气概，这才是我辈的楷模--”

&esp;&esp;说到这里，他掀了掀唇，目光幽幽地盯着陈岚。

&esp;&esp;“母亲可知在我长大的这些年，在那些猪狗不如的日子里，正是靠这个鞭策自己，才能咬紧牙关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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