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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3页）

&esp;&esp;“糊涂……我糊涂……”齐聿喃喃道，忽一时身子一晃，软倒下去。穆遥大惊，掐着下颔扳起他的脸——眼前人面白如纸，只唇上一点血迹艳色夺人。穆遥不能不生气，“我就是一点小伤，你再闹一回，才真要小命不保。”

&esp;&esp;“是我没用。”齐聿吐过血，戾气销尽，便连生气也一同销尽了。残余一点活气如熄灭的灰堆里隐约一线火星，他整个人都是如一片烧尽了的残页，风儿一吹都能跑。轻声道，“我什么用也没有……还不如郑勇。”

&esp;&esp;“休要提他。”穆遥简直无语，“你自己都知道他替我遮掩行踪，还能气得吐血，齐聿，你是不是有病？”

&esp;&esp;“是，我有病。”齐聿极其迟钝，整个人木木的，“可我不能控制……我看见你和他在一处，我心里知道原因，但我只有一个念头，我想立刻去死——我死了，你肯定就后悔了——”

&esp;&esp;“我确实后悔——当初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祸害。”穆遥骂一句，挽住手臂搭在肩上，拉他起来。齐聿挣扎一下，“去哪里？”

&esp;&esp;“你这鬼样子还不赶紧回家看大夫吗？”

&esp;&esp;“你呢？”

&esp;&esp;“我还不能走。”穆遥贴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命我接管净军，清理那群人总要有个日工夫，你好生养病，我理顺就回——”

&esp;&esp;“我不走。”齐聿仰面望她，“我死也不一个人走，我绝不离开你，我要同你一处。”

&esp;&esp;“齐聿——”

&esp;&esp;“我不走——”齐聿拼了死命地叫，“你休想不要我，你休想同其他人裹在一处，我不走——”

&esp;&esp;穆遥心中知道他这一日受惊过度，再劝也是白费，顺着他道，“好，不走就不走——不走。”

&esp;&esp;好歹劝半日，齐聿终于安静下来，却仍抱着她不松手，脸颊死死埋在她怀里，口里乱七八糟说着些昏话，一时叫“传御医”，一时又叫“亲亲我”，一时又催她“去裹伤”……

&esp;&esp;穆遥被他吓得不行。只能抱着他，不住在他冰凉的额上柔和亲吻。齐聿渐渐没了声气，便不能支撑，昏死过去。

&esp;&esp;再醒时满室昏暗，入目一副架子床，挂着白布帘子。齐聿只觉心口如塞破絮，闷得喘不过气。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无一处不难受，无一处不寒冷。然而身畔空无一人，他慌得连呼吸都停了，张口大叫，“穆遥——穆遥——”

&esp;&esp;外间脚步声响，木门自外打开，穆遥进来。齐聿一颗心重重落回肚中，压得他心尖都疼了一下，便重重吐一口气，向她伸手，“你过来。”

&esp;&esp;穆遥挨着他坐下，齐聿立刻扑上，从襟口往下扯衣裳，他手足绵软，指尖抖个不住，辛苦半日才掀开，便见她臂上薄薄缠着一圈白布，血迹已经没有了。

&esp;&esp;他奋力睁着通红一双眼，“不流血了……还疼不疼？”

&esp;&esp;“都三日了，还疼个什么劲？”穆遥随手拢好衣袖，“管好你自己吧。”

&esp;&esp;齐聿望住她，“三日……我都同你在一处吗？”

&esp;&esp;“是。”穆遥大没好气，“一睁开眼就连哭带闹的，你好歹三阁之宰辅，闹成这鬼样子，明日怎么见人？”

&esp;&esp;“我不想做什么宰辅，你带我回家，我与你看马。”

&esp;&esp;穆遥便知这人疯劲还没过去，抬手往他额上贴一下，仍是烫烫的，难怪。便十分容忍，柔和地抱住他，“不急，以后一定带你回去。”

&esp;&esp;齐聿身子一歪便耷在她肩上，脸颊贴在她颈畔，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慢慢掠过自己发烫的后颈，便连灵魂都被这只手熨烫过。齐聿沉重地闭一闭眼，“……穆遥。”

&esp;&esp;“怎么样，好些吗？”

&esp;&esp;“我很好。”

&esp;&esp;“你好个屁。”穆遥道，“你都烧了三日了，好好一个大年节的，你自己吃一肚子药也罢了，便连效文先生也没得安生年过。”

&esp;&esp;齐聿生硬道，“叫他走，我很好。”

&esp;&esp;“你昨夜好歹消停了一些，我已经让他回去过年了。”穆遥拉高被子将他裹住，“这里是净军值房，虽然简陋，却离我近。你安生躺着，我外头还有事。”

&esp;&esp;一语未毕，臂上猛然一紧。齐聿奋力撑起身体，“带我一同去。”

&esp;&esp;“一阁宰辅跟着我收拾净军，成什么样子？”穆遥轻轻扯开他，“再一二日就得了，我带你回家过年。”

&esp;&esp;“我帮你，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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