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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页）

&esp;&esp;齐聿走上前，一提衣襟跪下，言语间无一字犹豫，“回陛下，臣不愿意。”

&esp;&esp;一时满殿哗然，许多人惊慌失措地看着齐聿，齐聿低着头，古井无波。穆遥看一眼秦观，他居然半点不出意外的模样，安立阶下，执印轻笑。

&esp;&esp;穆遥正要摸出去寻自己亲爹。殿中一人道，“状元郎不乐意那是必然——薛启仁武将，状元郎文臣，一文一武做亲，大不般配。”说话的人五十尚有余，六十仍不足，神情严肃，面貌清矍——正是天下文官之首，当朝首辅朱青庐。

&esp;&esp;秦观含笑点头，“文武合和，岂不甚好？可惜状元郎不乐意，倒是咱家孟浪了。”

&esp;&esp;“掌印一片热忱，哪里来的孟浪一说？”朱青庐拈须微笑，“御前捉婿如此上佳的点子，只有掌印有此机智呀。”

&esp;&esp;穆遥一扯嘴角——骂人不沾脏字，老头子要成精了。

&esp;&esp;秦观叹气，“罢了，状元郎既不答应，咱家这个点子，至多是个隔了夜的馊点子。”

&esp;&esp;秦观在认真自嘲，可惜满殿无一人敢笑，无一人不在心中给新科状元点一把香烛——老祖宗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前途黑暗，再无指望。

&esp;&esp;“状元郎不乐意，那是人不对。老夫尚有一人选，也是二八华龄，可与为配。”

&esp;&esp;秦观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未知哪家千金呀？”

&esp;&esp;朱青庐拈须微笑，“老夫亲孙女儿。”

&esp;&esp;这下一殿喧哗，议论之声压都压不住——天底下哪里来得这种奇事，刚被老祖宗厌弃，便被朱相亲自招揽，还不是一般的招揽，与朱相结亲，无异于平步青云。他又早被陛下召至御前——清流一脉，此后难说要以此人为首。

&esp;&esp;穆遥轻轻哼一声。朱青庐横插一手，一半是为了皇帝亲赐的御前侍讲，另一半多半便是齐聿断然回绝了秦观招揽——当庭抢人，正是个撑腰的态度。齐聿只要允了，从此便是朱相门下一枚好棋。

&esp;&esp;穆遥忍不住去看自家亲爹，见他老神在在，全无插口的打算——万般无奈，只好自己出去。

&esp;&esp;皇帝刚开始兴致勃勃，此时听着二位大员暗潮汹涌，大不耐烦，“状元郎，朱相之提议，你意如何？”

&esp;&esp;齐聿脊背挺直，正要说话时，皇帝近旁坐着的北穆王站起身，含笑上禀，“陛下，小女再三嘱我转告，请陛下今日破个例，允她上殿。”

&esp;&esp;“阿遥来了？”皇帝一摆手，“准。”

&esp;&esp;内监引着一人从正殿出来，小郡主一身朱红上品朝冠，俏丽如枝头出来初初一年不见，如隔一生之久。……

&esp;&esp;穆遥跟着亲爹出来，远远看齐聿坠在人群最远的地方，一个人低着头往前走。穆遥向北穆王道，“父王等我一等，容我问他。”

&esp;&esp;“你还不死心？”北穆王回头看一眼，“我看这位新科状元，生得虽秀气，脾气却是个硬的，你去问他，必定碰壁。碰壁回来，不许哭鼻子。”

&esp;&esp;“我哭个屁！”穆遥道，“他今日不答应，日后保准叫他哭着回来求我——我才不哭呢。”

&esp;&esp;北穆王摸着她的脑袋，哈哈大笑，“好——这才是我穆家女儿，去吧。”

&esp;&esp;穆遥转身，大步往回走，直逼到齐聿身前才停下。

&esp;&esp;齐聿低着头走路，视线中绣鞋一点俏皮的尖角，栖一只栩栩如生的绣蝶。他指尖一抖，半点不肯抬头，转身往侧边避过。

&esp;&esp;穆遥斥一句，“站着！”她这一声半点不肯收敛，金殿里出来的人个个听见，虽不敢上前，却都不约而同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倾听。

&esp;&esp;齐聿只得站住。

&esp;&esp;穆遥走两步，立在他身前，以视线逼他抬头，“齐聿，你为什么同陛下说那些话？”

&esp;&esp;男人终于被她逼到绝境，前无去路，后无退处，只能站得笔直，脊背挺立，众目睽睽之下说一段话，“我与郡主多年相识，各知根底。郡主自己说过，从来视体统为无物——以我之见，郡主粗俗鄙陋，不堪为妻。”

&esp;&esp;穆遥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话是你说的？”

&esp;&esp;“是。”

&esp;&esp;穆遥点头，“很好，盼你牢记今日之语。”

&esp;&esp;……

&esp;&esp;小郡主金殿捉婿受矬，她自己虽然不是非常当回事，然而中京人言纷纷。穆王爷疼女儿，便不肯在中京与皇帝贺岁，带着穆遥回西州过年。

&esp;&esp;穆遥在西州好生放一回野马，再回中京已是来年秋日。田世铭在自家府上与她接风。穆遥一手提一只酒坛子进来，“西州窖里的，埋二十年了，一次给你两坛，够不够意思？”

&esp;&esp;田世铭笑着接过，“我这也不差的。”向管事道，“桂花树下埋的酒，起一坛出来给郡主。”

&esp;&esp;穆遥坐着等，四下里张望一回，“这是给你分的府？地方不错呀。”

&esp;&esp;“勉强能住人……”田世铭道，“你再晚来一日，我就去冀北了，还好赶上了。”

&esp;&esp;“正是知道田小将军要走，才一路紧赶，与你送行。”穆遥道，“冀北崔沪一介庸才，田小将军此去历练一回，冀北将来必是田小将军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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