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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节（第3页）

&esp;&esp;隐隐觉得，这个人比以前生病的“哥哥”有趣很多。

&esp;&esp;去到监狱，律师在等。

&esp;&esp;霍仲南是提前预约好的，两人昨天还提前给毕红叶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带上。一切手续办好，没多会儿工夫，他们就见到毕红叶。

&esp;&esp;她被管教带进探视间，步履缓慢，苍老了，憔悴了，头发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衣服整洁干净，看到于休休和霍仲南，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esp;&esp;于休休看到她那一秒，差点泪奔。

&esp;&esp;她发现她有些不能直视红叶老师了。

&esp;&esp;在这一段不长的时间里，她见证了这个女人从高处跌入低谷，从一个人人称讼的知名画家沦落成为死刑犯……如果这就是人生，那也太让人难过了。

&esp;&esp;最刺激她的是毕红叶眼中温暖的笑意。于休休很难去理解，一个人遇到这么多痛苦不堪的事情是如何看透人生的。多少人生活得很好，但对人却冰冷彻骨，而她，如果不是隔坐在玻璃墙的那一边，谁能想象拥有这种微笑的女人，是个死刑犯？

&esp;&esp;而且，明明有上诉的机会，她却不愿意向命运抗争。

&esp;&esp;“红叶老师！”

&esp;&esp;于休休拿起电话的第一声，就有了哽咽。

&esp;&esp;“别哭。好孩子。”

&esp;&esp;毕红叶眼神淡然，有一种超脱世俗的平静。

&esp;&esp;“房子装得怎么样了？”

&esp;&esp;“进软装了。”于休休唇角掀了掀，努力挤出一个笑，“你还好吗？”

&esp;&esp;“我很好。”毕红叶淡淡看一眼坐在她身边的霍仲南，又是一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我在里面教她们画画，和她们一起学习，很充实。然后，我也为我的囚友，为管教们画肖像。看到他们开心的样子，很满足。这么纯粹的为画而画，很久没有过了。”

&esp;&esp;她平静的语调，没有在监狱里苦苦挣扎的痛苦。

&esp;&esp;于休休有些许的怔愣。

&esp;&esp;看着她，听着她，泪水有点包不住。

&esp;&esp;在聊天的过程中，毕红叶绝口不提丁跃进，这个让她又爱又痛又伤的男人。让人觉得她好像真的已经从那些事情里走出来了。

&esp;&esp;往事模糊，但是刑事还在。

&esp;&esp;于休休唏嘘。

&esp;&esp;“红叶老师，不要错过了上诉期。”

&esp;&esp;毕红叶笑了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出于义愤剥夺了他人的生命，这是应该受的惩罚。”

&esp;&esp;顿了顿，她看着于休休眼睛里的泪雾，轻笑一声。

&esp;&esp;“虽然我不后悔这么做，但，原则还是要遵守。”

&esp;&esp;“这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法律允许你这么做的，那就是对的。”

&esp;&esp;“我不允许。”毕红叶莞尔一笑，“别再说了，你要说的，曲枫那丫头都已经说过了。休休，我心意已定。现在很坦然，接受命运，接受安排，一切都是命。”

&esp;&esp;“……”

&esp;&esp;于休休喉头哽了一下，说不出话。

&esp;&esp;霍仲南扶住她的肩膀，接过电话来。

&esp;&esp;“毕老师。”他声音疏淡，远不如于休休那么感情化，但是听上去平和冷静，让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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