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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节（第2页）

&esp;&esp;他同样是叫“白兄”，随后与他说，明天再见。

&esp;&esp;在意识反应过来的时候，笑意已经出现在白争流的面颊边。

&esp;&esp;他回答：“明天再见。”

&esp;&esp;……

&esp;&esp;……

&esp;&esp;这一晚，白争流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esp;&esp;他梦到了自己还小的时候，与师父四处行走奔波。羡慕其他孩子可以安安稳稳在学堂读书，但也觉得师父待自己很好，他应该知足。

&esp;&esp;这个时候，有另一个孩童来到身边，问他是否愿意与自己一同学先生留下来的功课。

&esp;&esp;白争流说一句“好”。身侧的身影就一起笑了起来，白争流看着那个年幼版的梅映寒，在梦里却什么都觉不出来，只觉得对方真是好人。

&esp;&esp;长大一些，师父去世了。他独自为师父操持好葬礼，随后收拾行装。心想，天地广阔，从今以后，便是我一人独走。

&esp;&esp;然后，少年时的梅映寒出现了。他问白争流：“争流，你要与我回天山否？”

&esp;&esp;梦中，白争流的意识好像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还顶着数年前的面孔，怔怔与身侧的少年梅映寒对视，像是不明白这个人是从哪里出来、自己是何时认得他。另一个则属于如今的刀客，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出现的过往，缓缓意识到什么。

&esp;&esp;少年白争流犹豫之后，还是说了一声“好”。然后，就和年幼的身影一样，他也与自己那个年龄的梅映寒一起消失了。

&esp;&esp;往后是青年时代，孑然独行的刀客。是偶然撞见血魔老祖部下行径之后，与天山派师兄弟相识的白争流……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然后确定，这场梦，是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孤独的时刻。

&esp;&esp;可又与现实不同。他认识梅映寒，分明是在很久以后。可在这个过于长、过于美好的梦里，一切都被提前了。

&esp;&esp;而他也因此觉得幸福。

&esp;&esp;就像是梅映寒的出现，填满了每一个白争流有遗憾的时刻。他弥补了白争流的寂寞，让白争流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他的喜好与自己完全相投。自己想做的事情，对方一定也想去做。自己厌倦懒散的时候，对方也愿意坐下来，与他共赏一山月色。

&esp;&esp;他以为这场梦会让自己疲惫、难以醒来。可事实上，古代武侠（53）

&esp;&esp;白争流昨日答应梅映寒，等他“酒醒”之后，再做决定。

&esp;&esp;而现在，无疑是他要给出回答的时间。

&esp;&esp;虽然他大清早前来，也不说什么，只是笑吟吟地靠在门边，这副举动已经能说明问题。假若不愿与梅映寒有什么干系，怎会这样自如地与他亲近呢？可话是这么说，道理也都懂。实际落在剑客身上，他还是会觉得紧张。

&esp;&esp;他起先是想要掩饰的。但到后面，梅映寒无师自通。也许稍稍显露一点弱势，才好让心上人心软。

&esp;&esp;所以开口的时候，他的话音都有些发虚。一边看白争流靠近，一边又说了句“晨安”。

&esp;&esp;白争流分辨着梅映寒话音的变化，一点点笑了，说：“梅兄，你的院子里还种着梅树。”

&esp;&esp;有些“没话找话”嫌疑。不过，梅映寒很欣然地回答：“是。”

&esp;&esp;白争流有意逗他，问：“是因为你姓梅吗？”

&esp;&esp;梅映寒否认：“不。”只是以天山的气候，若有什么合适长在这里的树，就只有梅了。

&esp;&esp;白争流不意外这个回答，却还要说：“哦？我还想着，日后看到梅树，就能想起梅兄。”

&esp;&esp;梅映寒一怔。他的心情微微沉下片刻，想：日后……难道，他竟然是来辞行的？

&esp;&esp;这个念头，让梅映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至消失。

&esp;&esp;原先还因白争流一大早就前来而欢喜。到现在，剑客猛地意识到，也许白争流来得快，正说明他离开的心情有多急切。

&esp;&esp;梅映寒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反应。他轻轻“啊”了一声，却没想到，旁侧白争流已经在后悔：自己明明是来告诉梅映寒，经过昨晚，他已经有了清楚的决意。这是让人高兴的事情，怎么偏偏引得梅兄不欢喜呢？嗯，还是迅速补充一声：“不过无妨。总归我日日都能见到梅兄了，看不看梅树都没关系。”

&esp;&esp;梅映寒：“……！”骤悲骤喜，以至于他一时没有领会过来，只愣愣地看着白争流。

&esp;&esp;白争流被看得窝心又好笑。他先眨眼，说：“梅兄，我想好了。你怎样思慕我，我待你也是同样心意。哎呀，我是不是该从客房搬来，与你同住了？不过这边人多，未免耳杂。要我说，不如你搬去——”

&esp;&esp;他说着说着，话音蓦地停下。是梅映寒忽而往前，极近地与他对视，问：“白兄，你再说一遍？”

&esp;&esp;白争流眼皮缓缓颤动。

&esp;&esp;他分明已经认识梅映寒很久了。但这一刻，他顺着夹杂了凛冽寒意的风，嗅到一丝梅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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