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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老师讲完了错题，转回去继续往下判卷子。林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笔尖的火柴人，陷入了有点儿深刻的沉思。

&esp;&esp;……

&esp;&esp;在一排人生目标里，他终于找到了最自不量力的一个。

&esp;&esp;时亦的卷子判了挺长时间。

&esp;&esp;边判边讲边订正，遇到常见的考点就停下来给他加深记忆，有被他疏漏的重要知识点还会格外准确地挑出来在课本第几节，让他记下来慢慢看。

&esp;&esp;林间很难有这种成块的完整学习时间，听得也专注，除了中间出去接了两次外卖，从头稳稳当当跟到了尾。

&esp;&esp;“这里的系动词有几种用法，我今晚整理出来。下次作文也要写，英语作文是纯技巧得分……”

&esp;&esp;时亦还看着卷子，一张嘴没接上，咳嗽了两声，怔了下抬头。

&esp;&esp;“歇歇嗓子时老师，明天该说不出来话了。”

&esp;&esp;林间都给他举了半天奶茶了，迎上他的目光，没忍住笑了：“好嘞。主要这次急着一天做完，就不得不取舍了一下……我下回肯定写。”

&esp;&esp;时亦又试着说了两个字，自己听着都哑得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奶茶：“几点了？”

&esp;&esp;“四点半。”林间看了一眼表，“我们时老师从早自习一直给我讲到了最后一节课下课。”

&esp;&esp;“……”时亦吸进去一个珍珠，嚼了两下：“中间吃饭了。”

&esp;&esp;“还吃了两回，在吃饭的时候时老师要求我背诵了两篇语文课文必备篇目，抽考了我的物理和数学公式。”

&esp;&esp;林间点点头，冷静地摸摸他同桌的脑袋：“老万跟老董就不说了，恐龙都没这么对过我。”

&esp;&esp;时亦抿了下嘴角，伸手戳戳他：“林间同学。”

&esp;&esp;“林间同学现在不是同学。”林间瘫在椅子上，“林间同学的脑袋是一块吸满了知识的海绵。”

&esp;&esp;时亦把珍珠跟奶茶一块儿咽下去，没忍住笑出来。

&esp;&esp;林间看了他半天，也乐了，靠过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时老师辛苦了。”

&esp;&esp;时老师愣了几秒钟，红色从被他亲的地方飞快钻进衣领，漏气回了小书呆子。

&esp;&esp;“谢谢时老师。”林间抱着他，顺着后背胡噜了两圈，“特别谢谢。”

&esp;&esp;红通通的小书呆子硬邦邦坐着，摇头：“没有。”

&esp;&esp;“有。”林间拍拍同桌，“歇会儿，听话。”

&esp;&esp;时亦好像不太熟悉“休息”这件事。

&esp;&esp;也不是故意要自虐，就是单纯的、对自身感受的极端迟钝，加上过度专注在一件事儿上面的执着。

&esp;&esp;林间把人整个从椅子里抱下来，叫他靠在自己身上。

&esp;&esp;讲完语文数学两套卷子，时老师的嗓子就有点儿哑了，他其实好几次想叫停，但迎上那双眼睛里的光，又不舍得出声。

&esp;&esp;时亦这个时候是真真正正的高兴。

&esp;&esp;不因为他在逗同桌开心，也不是因为被他带着胡闹、被他戳了痒痒肉。

&esp;&esp;小书呆子那么想拽住他的手。

&esp;&esp;林间闭上眼睛，在他同桌的嘴角碰了碰，抵上额头。

&esp;&esp;时亦抬手，按了两下他的脑袋：“难受吗？”

&esp;&esp;“……”林间睁开眼睛：“小书呆子，我说的吸满了知识的海绵是个比喻。”

&esp;&esp;时亦眨了下眼睛。

&esp;&esp;“不是说我的脑袋就真变成了海绵。”

&esp;&esp;林间握住小书呆子在他脑袋上按来按去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拉上拉链：“而且再按也不会有知识溢出来。”

&esp;&esp;时亦看了他一会儿，绷不住乐了，趴回他肩膀上。

&esp;&esp;林间本来还在反思自己什么时候幼稚到了这个份儿上，甚至还拐着同桌一块儿幼稚，看见他乐就也跟着憋不住，抱着人一块儿放松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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