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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第1页）

&esp;&esp;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恐惧上。

&esp;&esp;傅家、向家的士兵正跪在脚下，刚刚以命护送他出了龙潭虎穴，可他忌惮傅家、向家的兵权忌惮了十余年不止；身后护持的乞丐、侠客，也是他费尽心思想要打压的江湖人士；跪着的每一个臣子，都曾是他日日夜夜的烦扰……

&esp;&esp;惠贵妃借着他的手站起身，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却出奇地镇定和冷静。她声音有些发颤，可却很坚定，说道：“元朗，你莫怕，我随后就来陪你……”

&esp;&esp;“朕悔了，挽青……”文宣帝轻轻抚摸着言恪的发，然后将他缓缓推向惠贵妃的怀中，“你代朕好好照顾恪儿。”

&esp;&esp;惠贵妃抚上李言恪的肩膀，泪流不止。

&esp;&esp;冰雪冷得他都忘记了疼痛，身体中流淌的血液开始渐渐凝固、僵滞……

&esp;&esp;文宣帝静静地看着言恪，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是父皇无用……往后将这沉重的担子交给你……恪儿，你辛苦了……”

&esp;&esp;替身

&esp;&esp;永德十七年，睿王李元钧起兵造反，逼宫篡位，自立为帝。

&esp;&esp;文宣帝李元朗逃出京城，身负箭伤，于大佛寺中驾崩，临死前将玉玺传给圣女

&esp;&esp;鹿州牢狱，逢冬冷得铜墙铁壁都恨不能裂开了来。夜罗刹蓬头垢面，却也挡不住她近乎妖艳的面容，只是两颗黑幽幽的眼珠似琉璃一般，美则美矣，却没有任何光泽。

&esp;&esp;锁链声仿佛冰块碰撞，清凌凌地响在牢房当中。

&esp;&esp;引路的士兵正恭恭敬敬地对谁说着话，“劳烦段大人跑一趟。这人不肯就死，非说要见您一面，咱们也是没得办法。”

&esp;&esp;“知道了，你下去罢。”

&esp;&esp;清朗的声音近了，借着灯笼橘黄色的暖光，夜罗刹抬起眸子看向段崇。

&esp;&esp;光落在她的眼底，有一瞬的光亮。

&esp;&esp;夜罗刹理了理鬓角的发，轻声道：“你来了。”

&esp;&esp;段崇点头。

&esp;&esp;他与单九震倒没有甚么好说的，与夜罗刹……至少在苗疆的时候，他们曾是朋友。那时候蓝婆子还活着，夜罗刹也还不是真正的圣女，行事由心，爱恨分明。

&esp;&esp;蓝婆子死后，由她承圣女位。世人都以为圣女乃是苗教的最高统领者，却不知在苗疆当中是个怎样肮脏的存在。

&esp;&esp;圣女是每一个教众都可以轻亵的玩物，阴阳交合，苗教教众称之为“与巫神的对话”，相应的，圣女可以享受本教中至高无上的供奉，凡是背叛圣女、背叛苗教的人都将会受到活剐的刑罚。

&esp;&esp;蓝婆子死于中原驱逐的交战当中，苗教四分五裂。夜罗刹没有婆婆那样高强的本事，要想再复苗教光辉，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esp;&esp;她别无选择。

&esp;&esp;成为圣女后的每一个日夜，她都在憎恨着段崇，憎恨中原所谓的正道人士。

&esp;&esp;若单单只有恨，她却不会这样难熬。可偏偏是段崇……是他亲手将她逼至如此地步……

&esp;&esp;“我恨你。”夜罗刹眼睛冷了一冷。

&esp;&esp;段崇面容无波无澜：“我知道。”

&esp;&esp;“也恨婆婆。”

&esp;&esp;“你不该走这一条路。”段崇静声说。

&esp;&esp;“我生来就是苗教的人，不能看着它毁于一旦。”夜罗刹说，“依附九娘也好，投靠李元钧也好，我就是要苗教能如佛、道一般入主中原。否则，我之前的付出又算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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