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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第2页）

&esp;&esp;素心躺在院子里，身下垫着一张竹席，阿宝就躺在她身边，像以往每一天陪着她一样，此时也在陪着她。

&esp;&esp;素心身下垫着的是她屋中床榻上的竹席，在她身旁还放着她屋中的桌凳床柜，只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被劈成一块又一块的柴禾。

&esp;&esp;劈开这些东西的人是朱砂。

&esp;&esp;她就在这院中将这个院子里能劈的东西全都劈了，从白日里君倾走后一直到现在。

&esp;&esp;由起初的还算劈得整齐，到此时深夜的已经劈得七歪八扭，她不在意，只要能将这些能劈的东西劈碎成小块，整齐与否，都无关紧要。

&esp;&esp;此时的她还在劈，却不再是劈桌椅板凳，她在劈树。

&esp;&esp;劈院门旁的那株梨树。

&esp;&esp;树上那几个瘦小的梨捱不住摇晃，终是从枝头落下，跌落在地。

&esp;&esp;“梆，梆——”夜愈深，就显得这斧劈树木的沉闷声响愈刺耳。

&esp;&esp;挥了一个白日的斧头，朱砂的掌心已磨破了皮，她没有上药，只是用帕子将掌心草草一裹，继续劈。

&esp;&esp;现下，她裹在双手掌心的帕子已被血浸红。

&esp;&esp;她似乎没有知觉不知疼痛一般，她仍在继续劈砍院门旁的那株梨树，她的动作已然很慢，力道已然很小，可她仍没有要停下歇歇在继续的意思。

&esp;&esp;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esp;&esp;“叩叩叩——”

&esp;&esp;敲门声很轻，轻得几乎要湮没在斧头的劈砍声中。

&esp;&esp;朱砂不予理会。

&esp;&esp;敲门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刻钟。

&esp;&esp;朱砂已将树干劈砍到了一半的深度，她停了手，却未将手中的斧头放下，走到了院门后，拉开了门闩，开了门。

&esp;&esp;有轻微的夜风灌进院子里来，微微吹眯了人的眼。

&esp;&esp;站在梨苑门外的是二姨娘林婉娘。

&esp;&esp;只有她自己而已，身边并未见到方姨跟随。

&esp;&esp;今夜的她还是与寻日里一样，一副温婉的模样。

&esp;&esp;只不过，今夜的她，面上没有那温温和和的笑。

&esp;&esp;朱砂见着她没有丝毫诧异与疑惑。

&esp;&esp;她见着手上拖着一把斧头的朱砂亦不诧异惊慌，只是客气道：“夜来寂寞，可否到朱砂姑娘院中一坐？”

&esp;&esp;朱砂平静地看了林婉娘一眼，道：“若是二姨娘不嫌弃，请进。”

&esp;&esp;“多谢。”

&esp;&esp;朱砂让开身，让林婉娘走了进来，随后她便又将院门阖上，上门闩，不再理会临娘，只径自走到她劈砍到一半的梨树旁，挥起斧头继续劈。

&esp;&esp;林婉娘听着这梆梆的响声也不觉心慌，看着这满院的凌乱以及躺在院中的素心也不心慌不安，反是拿了几块劈得尚算平整的木头过来，叠了几块后在上边坐下了身，就坐在朱砂附近。

&esp;&esp;朱砂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像这院子根本就没有多出来一个人似的。

&esp;&esp;林婉娘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捡了掉在地上的瘦瘦小小的梨子，就着自己的衣袖抹了抹，竟是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esp;&esp;她嚼得很慢，显然，这未成熟的瘦小梨子很难吃。

&esp;&esp;可她没有吐出来，她慢慢嚼着，最后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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