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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页）

&esp;&esp;孙当家静静地听着，表情出奇地平静，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平和。

&esp;&esp;一切其实早有征兆。

&esp;&esp;当初东家见到那双姐妹花时眼神便和平时不一样，何况这几年如意楼在她手里每况愈下，东家也是早有不满。

&esp;&esp;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不年轻了，而有钱有权的男人没有“不年轻”一说，他们永远可以拥有年轻貌美的女人，不必怜惜容颜已经老去的情人。

&esp;&esp;孙当家这种出身，哪怕是正儿八经的续弦也不好大办，因此叫人先将东西送过去，自己则抱着装有贵重东西的宝匣撑着小轿低调出嫁。

&esp;&esp;在轿子经过千金楼的时候，孙当家若有所感，掀起轿帘往外看，却见杨二娘立在楼上看着她。

&esp;&esp;孙当家和杨二娘较了十几年劲，如今她要灰溜溜地嫁给个田庄管事当续弦，本来应该挺不甘心的，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见到杨二娘站在那里目送她出嫁时却忍不住笑了，笑得前所未有地轻松。

&esp;&esp;孙当家朝杨二娘喊道：“今天我出嫁，就不和你吵了，回头你要是想找人吵架，就来南郊找我喝酒。”

&esp;&esp;杨二娘朝她啐了一声：“谁要找你喝酒，看到你我连酒都咽不下！”

&esp;&esp;孙当家笑容更盛，没在说什么，收回撩着轿帘的手让轿夫继续往前走。

&esp;&esp;软轿没被抬出多远，忽地又停了下来，有人从外头撩起轿帘，递进来一个红檀匣子。

&esp;&esp;孙当家转头看去，只见那是个圆脸小丫鬟，看着就挺机灵。

&esp;&esp;小丫鬟脸圆圆的，笑起来格外喜庆，她高高兴兴地说道：“这是我们几位当家给您的添妆！”

&esp;&esp;孙当家转头朝千金楼方向看去，只见盛娘她们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栏杆前远远望着她这个方向。

&esp;&esp;孙当家接过那红檀匣子，朝盛娘几人挥了挥手，算是道过别了。

&esp;&esp;软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esp;&esp;孙当家轻轻打开红檀匣子，只见里头摆着套崭新的首饰，不算多贵重，但样样都有吉祥寓意。

&esp;&esp;她们这样的人身如飘萍，永远不知道自己将落往何方。如今她勉勉强强也算是尘埃落定，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归处，虽然嫁得有点草率、虽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但只要不再奢望自己不该奢望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活得太艰难才是。

&esp;&esp;往日的种种执着、种种恩怨，从此都该放下了。

&esp;&esp;……

&esp;&esp;盛景意陪着三个娘目送孙当家突如其来的出嫁，抬头询问盛娘：“她是自愿的么？”在此之前她完全看不出孙当家有要嫁人的意思，感觉这事来得太突然。

&esp;&esp;盛娘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昨日因，今日果。”

&esp;&esp;孙当家当初选择依附于人、选择献身于人，现在命运被别人决定也很正常。别说是她们这样的身份，就连当今陛下成亲前纳的侍妾，在大婚后都被皇后挑好人家嫁了。

&esp;&esp;盛景意皱起小小的眉头。

&esp;&esp;人活在世上，总免不了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只是对她们来说身不由己的事也太多了。今天嫁的虽然是孙当家，可也不知道将来这事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esp;&esp;“别担心。”盛娘把盛景意揽入怀里，安抚般轻轻拍她背脊，“我们绝不会让其他人决定你的婚事。你遇到喜欢的人，就开开心心出嫁；你要是谁都不喜欢，我们就养你一辈子，以后千金楼也交给你。”

&esp;&esp;她们几个当娘的，自然最希望盛景意能够遇到心仪之人，可要是遇不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esp;&esp;当初盛景意还是个痴儿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决定要养她一辈子，现在她们的决心也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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