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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开创先河（第1页）

蓝雀盯着那颤抖的烛火，双眼间似已失去了焦点，无处定格。他那嬉笑的面庞也缓缓收了起来，不知他的思绪已游离到了何处。

而这周遭的空气和氛围，也在这一瞬变得无比的正肃起来。

蓝雀缓缓收回目光，沉声道：“师尊智通天地，心海明澈，对这些个陈旧的规矩是不会在乎的，我落英弟子向来没有贵贱之分，师徒之间也就一个称呼，并无高低之别，一众弟子排班就序，也不过就是为了传道方便，好管教，好指认罢了，单是这一点，我已觉得师尊在心境上已经远超其他派别。”

四人正色肃目，对那师尊梦尘，眼中皆是带着无比的崇敬和火热，听着蓝雀道：“那栖星望月，极日皇城，固然有其独到且让世人敬佩的一面，但我每每与之交集，总觉得那些不必要的繁文缛节，陈旧规矩比比皆是，与我落英仙谷的景象相差太多，至于那宗派与宗派之间的门户之见，更是如天堑鸿沟，如何也难以消除了。”

赤烟思忖了一会，皱着眉头道：“你怎知那些礼节规矩多余无用，那都是从无数的岁月里奠基积累，传承下来的，是与人相处的基础，也是这‘立人’，处理世间各种复杂关系的基本，这一个家里尚且有个老幼尊卑，何况是一个宗门派别，若没了那高低之分，所有人之间无大无小，成何体统？”

蓝雀听得一脸无辜，反驳道：“那人与人之间，要的是相互尊重，而非以一些莫名的差别就定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那些规矩礼节的开创之人，想来也是为了那’互相尊重’四个字，而不是用作现在的惺惺作态，八面玲珑，我且问你，你是中意我落英仙谷的平易景象，还是喜欢这其他派别的死板固守之态？”

“我......”这赤烟一下涨红了脸，不知如何作答，终于是低着头不说话了。她这心底，当然是喜欢落英仙谷内一片平易景象的。

叶媚见师姐受了委屈，冷哼一声，缀了赤烟的手臂，阴阳怪气道：“你厉害了，你厉害了，自己要做那推陈出新的圣人，别人不敢得罪，竟是来欺负自己的姐妹，你有那真本事，怎不去那栖星望月，极日皇城的门前，叫了那里的主人出来，好好与他理论一番？”

蓝雀见那赤烟低着头，俨然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姿态。而边上的叶媚把头一歪，竟也赌气不再看他了。刚才的一时热血没收住，竟是得罪两个师妹。纵然以他无比淡然的心态，依旧是有些后悔莫及了。

暮雪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已知道蓝雀有了悔意，但无奈自己终归是属于女子的阵营，便一脸愠色道：“师妹说得对，就知道欺负自己人，还不快给师姐道个歉。”

蓝雀知道暮雪是在帮自己打圆场，感激的看了一眼，正欲开口，却不想被那叶媚抢先一步堵了去。

“谁要你那虚情假意不值钱的道歉，若是真的有心，你便趴在地上，给我赤烟师姐当马骑。”

那赤烟是个直来直去的爽快性子，悲喜来得快，去的也快。此番听这师妹如此刁难，竟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主意，亏这妮子想得出来。

蓝雀见赤烟一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叶媚把脸一拉，一副失望到顶的样子，叹息道：“师姐，你可真是不争气，你就摆个委屈伤心的样子，叫他心疼一阵也好，谁知道你这么快就破功了，竟然笑了出来。”

众人见她嘟着小嘴，素颜哀怨，眼波流转间似含了一江秋水，叫人忍不住心生爱怜。众人皆在心里道：“我这师妹啊，真个是可爱的厉害。”

思绪间，四人又说笑了一会。最终暮雪缓缓道：“师尊受不落皇城之邀，去那御武学堂讲道，估计很快就会回谷来了，你那收徒之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想还是要跟她老人家禀明才好，你也说了，这是个尊重，至于去望月轩讨寒泉奇水一事，也正好问过师尊，看她是否有上好的计策。”

其余三人抬头间，暮雪已接着说道：“既是故人之后，这孩子今后可就让他在我这落雪峰落脚，师兄你要收他作为弟子，可定时来这传他技艺，那帝炎掌的火毒发作起来，无规无矩，也没有个定时，我这正好有个寒潭，底下有我数年前寻到的一块千年玄冰，想来对那火毒有些克制之效。”

嬉笑间，这暮雪已是将这孩子的事情尽数考虑到了。看来那世间的传言也并非全是错的：落英四仙，当属赤烟最为正直，叶媚最为灵巧，蓝雀最为不羁，而这暮雪，则是最为睿智。

事情初定，赤烟叶媚皆是道别了一番，各自驾着法宝回山去了。

不觉间，东方的夜空已是被光亮破开了一道口子，似乎有个怪物就要冲将出来。那茫茫夜色在黎明前的光华之下，正在缓缓被驱散。

蓝雀看了一眼那道美丽的身影，轻声道：“你也休息一会吧，我来守着。”

花香浮动，将这迟来的黎明蕴染得舒爽而惬意。

白色身影并未回身，只看着那辽阔山涧，峡谷重重，云雾缭绕，然后轻叹道：“我再等上一会吧，也许他很快就醒了，这天，也已经亮了。”

樱花树下，一个身影久久未动。过了许久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我陪你吧。”

几片花瓣轻轻飘飘的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凝了隔夜的露，印着黎明的霞光化作晶莹的泪珠。

******

清晨。

第一道阳光从东方破云而出，穿过重重阻碍，终于照在了落雪峰上。满地白雪映着阳光，闪耀着晶莹刺眼的光泽。

沐晨羽在这诱人的阳光里悠然转醒，但这醒来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沐晨羽只觉得喉咙之间无比的辛辣干涩，一股钝重的无力感从身体各处朝脑海袭来。晨羽转着眼珠，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撑开了眼皮。

恍惚间，只感觉到了满眼的雪白，仿佛是飘在一片虚无里，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幻跟不真实。

他张了张口，第一句竟是没有发出声来，喉咙里像是含了一把碳灰，没有丝毫水分和清润的感觉。

直到他的那声“啊”，伴着喉间的震动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沐晨羽才认清了自己已回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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