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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1页）

&esp;&esp;“我做了一个梦。”池晏说。

&esp;&esp;莫名地，松虞心口一凛，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郑重。

&esp;&esp;“在这个梦里，我只剩五年时间。五年之内，我会慢慢地变成一个疯子。最终，被人赶下台，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esp;&esp;他开始以一种平静得近乎残忍的口吻，缓慢地，清晰地，讲述了这个梦境里更多的细节。逼真得简直可怕。仿佛那一切都是已发生过的，又或者说，都是证据确凿的未来。他有心而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发疯，自毁，将半生基业都恭手送给政敌。

&esp;&esp;松虞渐渐听得身体发冷。

&esp;&esp;直到池晏突然说：“陈小姐，你说，我该相信这个梦吗？”

&esp;&esp;噩梦中惊醒，她的心被撞了一下。

&esp;&esp;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心悸，心慌，还是……心疼。

&esp;&esp;不由自主地转过脸，凝视着他。

&esp;&esp;摇曳的烛火，照耀他低垂的眉眼。

&esp;&esp;那张英俊的脸，被无数阴影分割开来，变得更加深邃和晦暗。

&esp;&esp;“你看着我。”松虞说。

&esp;&esp;于是池晏也转过头来。

&esp;&esp;她对上一双阴郁的，毫无感情的眼。

&esp;&esp;只消一眼，她就知道，他还在那场噩梦里。

&esp;&esp;松虞扯了扯唇，忽然低声问：“你在害怕什么？”

&esp;&esp;池晏一怔。

&esp;&esp;眸光闪了闪，又抬眸紧盯着她。

&esp;&esp;她反而低下头去，平静地说：“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何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烦恼？未来的事，谁都说不清楚。”

&esp;&esp;“别说五年了。”她顿了一顿，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又微笑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明天自己会出现在哪里……”

&esp;&esp;但话说到这里，余光一瞥，她发现隔壁的告解室里竟然空荡无人。

&esp;&esp;松虞不禁话音一顿。

&esp;&esp;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门被猛地拉开了。

&esp;&esp;“哐。”

&esp;&esp;太过用力。整个告解室都颤抖了起来，像是山崩地裂的地震。

&esp;&esp;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esp;&esp;逆光的轮廓，令他像一尊静止的雕塑。他背对着烛火，背对着月色，背对着漫天神佛——却唯独面对着她。

&esp;&esp;雕塑又活了过来。

&esp;&esp;池晏慢慢地弯下腰来，半跪在地上。

&esp;&esp;松虞心口一跳，莫名想起这个人刚才所说的话：或许他自己都早已经忘记了。

&esp;&esp;他只是沉默着，伸出手来，捧住她的脸。

&esp;&esp;“我害怕什么？”他轻声道，像情人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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