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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喜一愣：&ldo;什么？&rdo;霍相贞一皱眉毛：&ldo;那玩意儿，你咽了？&rdo;顾承喜恍然大悟，随即对着霍相贞一点头。霍相贞立刻反问道：&ldo;那不脏吗？&rdo;随即对着房门一偏下巴：&ldo;去漱漱口！&rdo;顾承喜应声跑出了琴房，一转眼的工夫又回来了，下巴水淋淋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胡乱擦了一把，他攥了手帕，对着霍相贞抿嘴笑。霍相贞迈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ldo;没见过你这样的东西。你是算个爷们儿还是算个娘们儿？说你算个娘们儿，你没兔子样儿；说你算个爷们儿，你他妈的又天天对着我使劲！&rdo;顾承喜慌忙拿了自己的外衣，一边穿一边跟上了他：&ldo;大帅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不挑剔。&rdo;&ldo;你有什么脸挑剔？想想你干的那事儿，你是看我看出馋痨了？&rdo;&ldo;大帅明鉴，好像还真是。&rdo;&ldo;放屁！还有心思跟我扯淡，不知道臊得慌？&rdo;&ldo;回大帅的话，我有着坚强的精神，不怕害臊。&rdo;霍相贞回身对着他就是一脚：&ldo;明天你就给我滚回保定去！&rdo;顾承喜向后躲了一下，然后抬头对着霍相贞笑。一个冬天把他养白了，脸一白，衬得眉毛眼睛都乌黑，有股子唇红齿白的干净劲儿。霍相贞无可奈何的也笑了，但是笑容一露即收，因为顾承喜是个蹬鼻子上脸的，所以霍相贞不能多给他好颜色。顾承喜心满意足的，被霍相贞撵走了。夜色渐渐浓了，楼上卧室中的白摩尼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房内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他扭过脸，看到了枕边的大纸盒子。欠身揭开盒盖，他看到了一大盒子伸胳膊伸腿的草蚂蚱。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按了床头电铃。片刻过后，一名勤务兵上楼开了房门：&ldo;白少爷，您有什么吩咐？&rdo;白摩尼问道：&ldo;我大哥呢？&rdo;勤务兵答道：&ldo;大帅正在泡澡。&rdo;白摩尼也想去洗个热水澡，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欠身说话已经是很勉强。力不能支的重新躺下了，他让勤务兵退了出去，然后一个一个的从盒子里拿出草蚂蚱，在床边排了一支蚂蚱军队，蚂蚱们大小不一，所以还是支杂牌军。下马威顾承喜深夜离了霍府，美滋滋的回了家。翌日清晨，他吃了小林给他煮的一大碗水饺，然后换了一身长袍马褂，晃晃荡荡的去了公署。虽然现在他不在军需处混日子了，但是当初交的朋友还都在。难得的有了闲工夫，联络联络总没坏处。如他所料，虽然还在年里，但是公署里已经早早的有了人，不是为了来办公，而是把衙门当成了茶话会场。顾承喜当初在处里一直是勤谨伶俐，如今又有了升腾，所以甫一露面，立刻受了欢迎。嘻嘻哈哈的扯了几个小时的皮，忽然有人笑道：&ldo;侄少爷怎么还不来？&rdo;顾承喜知道霍平川虽然有着霍相贞那样一个叔叔，又坐着军需处处长的位置，但是已经重蹈保定覆辙，在同僚与下属中再一次沦为了受气包。一名西装青年一跃而起，很兴奋的找帽子戴手套：&ldo;谁跟我一路走？上他家里揪人去！昨天就让他逃了一顿，今天不信我堵不着他！&rdo;立刻有人起身应和了，正是公署中的宣传主任。主任捧着一顶水獭皮大帽子，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是比少年的玩心还重：&ldo;走走走，我跟你去。&rdo;主任与青年像一对恶霸似的，一路坏笑着出门上了洋车，直奔了霍平川的宅子。而这两人刚走不久，马从戎满面春风的到了。背着手溜达进了屋子里，他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灰鼠皮袍，看着苗苗条条，一身的清爽利落相。众人见了秘书长，立刻一拥而上的发出欢声笑语。马从戎抬手一拍顾承喜的肩膀，然后笑问：&ldo;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了老张和小李，这二位贼眉鼠眼的冲着我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rdo;顾承喜笑道：&ldo;上家找侄少爷去了，让侄少爷过来请客。&rdo;马从戎当即笑出了声：&ldo;好，那我来巧了。侄少爷财大气粗，一会儿咱们吃他的大户。&rdo;房内欢声笑语的闹了片刻，老张和小李真把霍平川押了过来，而且顺路还搭了霍家的汽车。霍平川是西装打扮，本来正在家里搂着姨太太抽大烟，几乎是被老张小李硬从炕上拽下来的。一双疲倦的眼睛睁大了，他神情茫然的发牢骚：&ldo;前天不是请过了吗？今天怎么又找上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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